没有血,没有冰冷如刀的月光,没有疯狂的世界。
只有他眼前的人才是真真切切的。
可米星却痛苦得呻吟起来。
他睡得好好的,猛然被人抱着,还抱得这么紧,让人无法呼吸。
“商毅清…….大晚上的你不睡觉,你发什么疯?“
米星被抱得难受,执拗着要从商毅清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你让我抱一下,”商毅清呼吸声急促,渴求着米星身上的气味来缓解他的焦虑,“让我抱一下。”
Beta没有味道,此刻却像是宁神的香药。
可米星理解错了意思,以为是那种更隐晦的含义。
他合拢双腿,攥紧了商毅清的睡衣,言语里颇有拒绝的意思:“太晚了,明天还要上班,我不想今晚——“
也是,他吃商毅清的,住商毅清的,总归要付出代价。
他不过是个Beta,哪怕拥有不死的能力,卖十辈子,都换不来现在的生活条件。更何况商毅清对他的渴求,一直都在正常范围了。
米星说服了自己,他躺在床上,解开睡衣的纽扣,打开双腿,一副任人采撷的模样。
知道此刻商毅清才明白,米星领会错了自己的意思。
这种误解在一瞬间点爆了商毅清的怒火。
“你当我是什么人?”
“你前几天忙成那样,你觉得我会在这个时候强迫你吗?”
“米星,在你眼里,我到底是有多畜生?”
撂下这三句质问的话,商毅清掀开被子,抓着枕头去了书房。
米星爬起来坐在床上,拢了下上衣,双腿赤裸,总觉得自己像是恩客没看上的站街货。
他顿时恼羞成怒,跳下床连拖鞋都没穿,跟在商毅清身后追了出去。
“商毅清!你大半夜发什么神经!我是你脑子里的蛔虫啊!你特么想什么从来都不跟我说,让我猜!我猜错了你还要生气!知道的是老子跟了你,不知道的老子是你雇来玩十万个为什么的!”
“我当你是什么人!你特么玩我的时候整的花活儿还少了吗?现在给我在这里装正人君子!”
商毅清突然停下脚步,米星一个没收住,撞上了商毅清的后背。
商毅清赶紧转身拉住米星,怕他摔倒,却没想到把人抱了个满怀。
他抱住了米星,却没捂住他的嘴:“你烦不烦人,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晚上明明…….”
我们之间的气氛也还凑活,像是疲惫的伴侣。
至少牛排还是很好吃的嘛!
但商毅清总是在焦虑,焦虑米星的死活,焦虑工作的忙碌,焦虑他的未来,焦虑他无爱的人生。
“我……”
米星的抱怨正中商毅清的心脏,他确实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
过往的时间里,他一直在原地踏步。
他改变不了别人,只能独自承担那份折磨,结果到最后,他的情绪还是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困扰。
或许对待人生,他应该坦诚和大胆一点。
“我做噩梦了,”商毅清侧过头有点不好意思承认这一点,毕竟对一个Alpha来说暴露缺陷和弱点是天生无法接受的事情,但他又不想让两个人的误会继续加深下去。
居然只是做噩梦了?
米星嘟囔着:“多大个事,还闹着要睡书房。不就是个噩梦吗?你还怕梦——”
有时候他总觉得商毅清的内在是一个漂亮年轻的傲娇女高中生,不然为什么能有这么多的莫名其妙的情绪和捉摸不透的脾气。但对待商毅清他早就有了自己的方法论,顺毛摸总是没错的:“小时候我听别人说,梦都是反的,你在梦里看到的事情,在现实世界中就不会发生。你梦见什么了?让你这么害怕?”
商毅清回想着梦境,奇怪的是,梦的细节已经在刚刚争吵和斗气中逐渐消失模糊,他完全记不得了。
“我梦见了......葛潇,她似乎掌控着一个新的世界。”
“但是葛潇现在在病床上,很快就会进监狱了,”米星摆摆手,扯着商毅清回主卧,“你就是这段时间的压力太大了,也没办法,葛潇这个小姑娘折腾出来的事情太牛掰了,又是舆论又是大使馆,但现在无所谓了,事情都结束了。”
他哄着商毅清回床睡觉,然后自己抱着他的胳膊,给他慢慢顺毛。
米星困得很,没过多久就睡着了,抱着商毅清不肯撒手。
商毅清侧过头。
他不敢说自己是最了解米星的人,但和米星纠缠的这些年里,自己跟他在一起的时间是最长的。
他知道米星的骨子里是一个多温柔善良的人,正因为这种温柔和善良被伤害了太多次,才造就了米星寻死的决心。但是米星不经意间泄露的温柔,就足够温暖他很久很久。
就像,他们曾经那么彼此伤害过,米星仍然愿意在他噩梦缠身的时候安慰他。
但商毅清知道,米星不会留下来的。
就像他没有询问葛潇是否是失去能力的不死者一样,米星一定有着另外的打算,而这个打算,他不准备透露给任何人。
“为我留下来好不好.......”
商毅清开口,声音破碎混浊得难以捉摸。
第43章 梦魇初始(三)
商毅清痛快地睡了后半晚,神清气爽,连第二天工作的时候都觉得顺心无比。
但偏偏有人搅和得他不快活,刚忙完上午的工作,正准备去喊米星吃午饭的时候,一个电话打了过来,来自于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
商毅清的父母生育了三个孩子,长子Alpha商毅清,次子Alpha商毅泫,末女Oga商毅澄。但对于自己的弟弟妹妹,商毅清只能用无可奈何来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