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言乖乖点头，卡尔又掐了一下那张软绵绵的小脸，才满意地转身走进浴室。
浴室？
阮言望着那一墙大理石砖，知道卡尔此时应该就在里面看着他，可他走进浴室的动作未免有些太轻车熟路了些。
他心里的警铃大作。
这位是个重点怀疑对象。
下了几日的大雨总算见了阳光，暖白色的光线洒落在走廊的地毯上，阮言光着脚在上面走着也不会感觉到凉。
里奇走在前面，看不到他的动作。
阮言在里奇身后偷偷打量那些奇怪的画。
他昨天看得匆忙，加上有些害怕，所以才并没有发现这些画的不对劲。
这画里的分明不是个人类，而更像是一个没有灵魂只剩下躯壳的洋娃娃。
而且是一个很像他的洋娃娃。
【昨天还不是这样的，对吗？】
0612没有回答。
那就是了，阮言虽然看得匆忙，但他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昨天这画里的分明是一个波浪卷发的女孩子，画中的眼睛像是真的人眼一样，阮言与它对视时就会忍不住率先移开视线，生怕被画里的人拉进画里。
可今天画中的人却是一个卷发少年，五官精致美艳，只是那眼睛画得有些敷衍，甚至没有眼白，但从头发丝到指尖都画得极为精细，能感觉到画这幅画的人很用心。
只是这张脸，确实像极了自己。
里奇转过身，发现阮言没有跟上来，见他正愣愣地看着那些画，问道：“怎么了？”
阮言摇摇头，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最后闭上了。
从里奇那里一定能得到一些线索，可是他还不清楚卡尔是在什么时候偷走的钥匙。
如果不是在昨晚之前，那么里奇也有可能进入他的房间。
“你想知道这幅画的作者是谁吗？”里奇问。
阮言摇摇头，嘀咕一句：“画得像真的一样，该不会是神笔马良吧？”
里奇微愣，问：“神笔马良是谁？”
阮言也被问得一愣，随即想起这是一个架空的世界，他便简单描述了大概故事：“从前有一位叫马良的少年很喜欢画画，但他从小家境贫寒，就连笔都买不起，所以常常被他人嘲笑。”
“但他依然没有放弃，他用树枝、木炭代替笔，继续练习画画，后来有位神仙来到他面前，送给他一枝可以变画为真的神笔，马良就用神笔帮助穷苦的人们，惩恶扬善。”
阮言见里奇对故事很感兴趣，顿了顿，又补充一句：“这是我梦到的一个故事，很神奇吧。”
“很有意思。”
里奇神色不明，好像在笑但脸上却没有笑意。
“不过这画的主人可不是马良，而是joker。”
小丑joker，是扑克牌中最大的一张牌。
阮言思绪渐渐清明，所以说四位异能者中根本就没有A,大厅的那张圆桌上刻的J，其实就是joker。
他问：“joker不在古堡里吗？我都没有见过他呢。”
里奇笑道：“您会见到他的。”
……
大厅的圆桌上摆满了各种食物，有意面，有牛排，还有法棍和牛奶等等，都是比较偏现代西方的饮食。
卡尔不知何时从他房间出来的，竟比他先一步来到餐厅。
阮言怕被唐纳德看出端倪，便没敢多看卡尔。
不知怎得，阮言油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情绪，就像是在自家老公眼皮子底下偷情的感觉。
小美人光着小脚，笨拙地爬上唐纳德的大腿，扭了扭细嫩的腰肢，试图坐得稳一些。
唐纳德有被阮言这主动的小模样讨好到，他一手扶在阮言的腰旁，生怕他掉下去。
阮言盯着人眨眼时的样子很乖：“唐纳德，今天的牛奶是甜的吗？”
“嗯，你尝尝。”唐纳德将温热的杯子塞进阮言手里。
阮言尝了一口，眉头微微皱起，嫌弃地撇撇嘴。
不远处一位女仆低声冷笑：“真娇气，也不知道国王看上他哪里了？”
她身旁的女仆弱弱道：“他好看啊……”
很快也有人附和说：“难怪国王一直囚禁着他，就这张脸，要是放出来可真就是祸水了。”
她们议论的声音很小，离圆桌有一段距离所以，阮言并没有听到，但他的“椅子”却听得一清二楚。
唐纳德用下巴蹭蹭阮言松软的头发：“不够甜吗，下次我会加多些糖块。”
“这些是你做的吗？”
阮言仰头，嘴巴微张，从唐纳德的角度看，小家伙的姿势就像是在索吻。
“我后来想了想，将夫人独自留在房间里的确是我的不对。”
本在议论的女仆们瞬间噤了声，国王话里意思就是，他亲手做这些食物是在向阮言道歉，而他是先低下头的那个人。
阮言看着摆在自己面前的吐司块，用叉子插起来，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香味和蜂蜜的甜味充斥在口腔里。
他愉快地眯起眼：“好吃。”
唐纳德揉了揉小美人的脑袋。
站在一旁的仆人们看呆了，听说国王养的小金丝雀被放了出来，争先抢后地得到了今日大厅轮值的名额。
本想瞧瞧这个小宠物能有多漂亮，却没料到。
这哪是金丝雀，分明是金凤凰！
国王陛下平常面上很少流露情绪，但实则待人很好。
可即便如此，从见过国王这么甘之如饴地为谁低下头，在小夫人的面前就像只被驯服了的雄狮。
卡尔眸光渐渐阴沉，左手叉住一片菜叶，右手的刀子一下下划拉着，几乎要把菜叶切成菜泥了。
卡尔猛地站起身，唐纳德没有注意到他，视线仍黏在阮言吃东西的小手上，不肯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