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头也不回,脚步虚浮,率领衙役离开。
“嘘!”
匠心堂弟子传来一片喝倒彩的声音。
这王县尉,名头虽大。
但来时多威风,走时便有多狼狈。
苏哲看到孙铁心那一手,不由暗暗咋舌:
“好霸道的蛮牛顶角!”
“以我之能,倒也不惧这王海,可绝对做不到对力量,如此精妙的把握!”
“一分力,使出了十分劲!师尊以力量论,至多十牛,可论力量的把控,我不如也!”
苏哲大惊失色,心中好似遭受了一记重锤。
他本以为,以他目前的实力,在庐县,难遇对手。
今日一看。
至少和孙铁心这种庐县巨擘相比,还有距离。
但偷袭的话,苏哲肯定还是稳的。
“真解气!庐县乡亲可被官府害死了,都说……私底下说……说什么来着?”
郭巨满脸激动,面色涨红,但他嘴笨,话到了嘴边,却又说不出来。
“衙门八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官字两个口,贪财无尽头。”
萧寻欢补充道。
“对,对,对……”
郭巨连连点头。
“兔崽子们!都没活计儿了么?”
“都给老子去忙!苏哲随老子来!”
孙铁心暴喝一声。
匠心堂的弟子,一哄而散。
苏哲乖乖跟在孙铁心身后。
孙铁心也不说话。
一路前行。
“人在江湖,讲究的是一个面子。”
“你是匠心堂的人,今日,若是老子不来,他把你带走了,那匠心堂的面子就没了。”
“面子出了事,里子就得兜着,兜不住,面子破了,那就是生死大事。”
孙铁心背对着苏哲,沉稳的声音传来:
“眼下三方会盟,剿灭邪教,老子不好太过。”
“但你要记得这件事,日后,自己找回面子!”
面子……
里子……
“弟子谨记!”
年轻而又坚定的声音响起。
听到苏哲的回答,孙铁心也比较满意。
“你什么都好,就是缺了一种武者杀人的气魄。”
孙铁心又无奈说道。
苏哲哑然。
他背地里杀的人……
也有几十个了。
落在自家师尊口中,却成了缺少“武者杀人”的气魄。
苏哲冤枉啊!
这上哪里说理去?
“弟子尚年轻,经历风浪太少。”
“比不得师尊,杀伐果断,充满男儿本色。”
苏哲祭出了“本命神通”。
孙铁心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捏着鼻子,哼哼唧唧道:
“你少来这套!”
但语气上扬,似乎有些得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嘛。
这个道理,在哪里,都适用。
匠心堂,外面最大面积,乃是锻造坊。
右侧则是有个过道。
通往匠心堂后方。
这后方,苏哲也来过。
乃是匠心堂的祠堂。
供奉牌位一尊。
灵龛,香烛,焚香,应有尽有。
牌位上,则是写着“铁匠老祖”之位。
苏哲入门之后,曾来此地拜祭过。
“师尊带我来这里作甚?”
苏哲心中不由滋生出疑惑。
“砰!”
孙铁心踹了苏哲一脚:
“上香!”
苏哲乖乖接过焚香。
师徒二人对着铁匠老祖的牌位三拜。
神三鬼四。
“老子记得,你那叔叔,眼下不过三十许吧?人到七十古来稀,你叔连一半都没走到哦!”
看苏哲对祖师爷上香完毕。
孙铁心突然开口说道。
嗯?
苏哲一愣,有点茫然。
怎得莫名其妙,提到这个?
突然!
苏哲识海一道惊雷闪过。
是苏哲当时对王县尉的回答……
家中长辈,愚钝不堪,年老混沌……
“师尊,这……”
苏哲喉咙有点干涸。
他突然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
孙铁心,一个能够掌控庐县铁匠这么多年的人。
难道真的如同表面看起来这么鲁莽么?
这种人,眼睫毛都是空的。
以苏哲的阅历,想要骗过多智近乎妖的人,岂不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