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蒋干见到案前那尊烟雾升腾的青铜鼎时,他望着其中汤水沸腾冒泡间看不真切的肉块,某种熟悉而又不妙的回忆涌上心头。
“鼎中何物?”
童子诚惶诚恐。
“是先生平日最爱的羊肉,今日可是不喜?”
“非是不喜,只是......”
听闻只是羊肉,蒋干脸色稍缓,可脑海中残肢断臂、杯盘狼藉的景象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对着青铜鼎,终是难以下咽,“撤了吧,我今日想吃些清淡素食。”
童子见他脸色不佳,举止古怪,遂问缘由。
蒋干对贴身童子亦无隐瞒,况且这些事他憋在心里,碍于面子又不好同戏志才、夏侯惇讲述,此刻早已不吐不快。
遂将袁营中的可怖经历娓娓道来,吓得童子脸色煞白,连连后退。
事后,他认真叮嘱童子,“此事我只说于你一人,切莫乱传,以免影响军心。”
童子点头称是,“先生放心,小子晓得轻重。”
......
待伺候蒋干休息,童子回至房中,同伴见他有羊肉吃食,不由惊异。
“你...你怎敢偷食先生羊肉?”
“非是偷的,而是先生不要的。
这里面缘由,你有所不知,我只悄悄告诉你一人,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诸位大人府上,童子、下人之间,谁人不知我嘴最严?
只管说来。”
......
未几,诸府童子、下人之间,谣言渐起。
“诸位有所不知......”
“什么?袁军皆是魔窟里来的饿鬼,出来就是为了食人?
颍川一十四县的百姓,已经被他们吃尽?”
“噤声!我只偷偷说与你们,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放心!我等亦知轻重。”
......
两日后,袁军皆是食人饿鬼,来此不为攻城略地,只为吃掉他们以饱肚皮的谣言甚嚣尘上。
夏侯惇所率镇守阳翟的曹军,悉为精锐,虽也有所动摇,但其中不乏曾追随程昱镇守东阿的老卒混迹其中,有他们言传身教,军心尚且稳固。
可乐进带来两万人,皆为郡县之兵,平日里除了欺压百姓外,见到黄巾军来犯,都要惶恐惊惧,不可终日,又哪里见过这等凶人?
眼下被抽调过来,就听闻自己竟要面对此等食人饿鬼,死后供其饱餐,哪有不怕的?
夏侯惇与乐进几次禁止讨论袁军之事以镇压谣言,都收效甚微,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直至第三日夏侯惇来寻蒋干,与他一同准备着接下来反攻袁营,里应外合诸事时,犹自抱怨。
“也不知是谁在造谣,本是殊死一搏,偏偏在此时传出这等谣言乱我军心,当真可恨。”
蒋干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好不尴尬,“是呢,你说是谁这么坏呢?依干以为,此事定是袁军细作所为!”
“料也无有旁人。”
夏侯惇深以为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