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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外是三千兵马,总共是两次来去,当时是满面英雄气,到今日壮志难酬。
察觉孙策兴致不高,周瑜笑着抬眸看他,“常听兄长言:倘使有精兵三千,江东碌碌之辈,诚不足虑!
怎么今日既得兵马,兄长反倒低头不语,心事重重?”
孙策双拳紧握,又无力松开,他望着周瑜一声长叹。
“公瑾又何必明知故问?我非抛家舍业之人,这兵马终是要还的,现今反倒为了这三千人,折损了母舅那处最后一支孙家军,如此得失,叫我岂不痛惜?”
“你啊!”
不想周瑜闻言竟是轻摇羽扇,指着孙策笑骂,“兄长好生糊涂!”
“公瑾何出此言?”
孙策皱眉不解,“今日本是你说大军到处,丹阳所部必为其吞并,要我主动请缨。
遭到拒绝后你又再施一计,巧言书信,以暗示我配合母舅他们内外呼应,好立下战功以保部曲。
只恨又被料中,致使如今局面,眼看母亲家小都要落入他手,你不帮我设法破局,怎还在此拿我打趣?”
“破局之法,就在脚下,就在眼前,兄长又何必外求?”
轻指那三千人马,周瑜耐心为他解释,“袁公背后那人手段高妙,每每先我一步,极擅料人于先!
上次陆伯言于宴会骤然发问,我原以为总该窥见他现身人前,为毫无准备的袁公圆场,以免失了江东人心。
不想观袁公对答说辞,许是连江东世家将有所试探,都已被他提前料定。
此人谋篇布局,推演筹算,堪称我生平仅见,如此谋主也难怪他喜欢隐于人后,从未出现的人,也就毫无破绽。”
乍然听闻周瑜口中如此评价一人,孙策亦为之惊骇,直至此刻,他才明白究竟在面对何等可怖的对手?公瑾为了相助自己,想必不知耗费多少心血算计。
但他转念又想到一个可能,“公瑾,你说有没有可能,其实是义父他......?”
“你是想说迄今为止这一切,皆是袁公自身作为,都是我们想多了?”
熟料对于他这个想法,周瑜似乎早有所料,“你说的这点,我如何不知?但这说不通。
倘使袁公真有这等手腕能力,那他前半生是在干嘛?藏拙吗?意义何在?”
孙策一想也是,尴尬的转而询问,“那公瑾你今日......?”
言至此处,周瑜羽扇纶巾,话语里不由流露几分自矜。
“岂不知,计谋被识破,亦是我之算计?他之庙算或许无解,但袁公有解。
纵使他能罗列应对,授于袁公,可袁公本身又能记住几何?当我等计谋变化又生变化,层层递进之间,他不能随侍袁公身侧的弊端也就暴露无遗。”
“我得公瑾,天公所垂!”
听至此处,孙策叹服!
于无声处听惊雷,谁想到此前帐中看似他与义父言语交锋,实则却是背后谋主间兑子博杀。
“如公瑾所言,即便他再怎么算无遗策,可袁公毕竟不是他,无法临机应变。”
“正是此理。”
周瑜微微颔首,“表面上兄长此番为了这三千兵马,失了吴景所部,母亲家眷也都落于袁公之手,可你仔细想想,这些真的是你失去的吗?
便是没有这一遭,等袁公大军及至丹阳,难道就不会收编吴景所部,会放过孙家上下?”
不用孙策回答,周瑜便抢声断言,“他不会!正如讨价还价,你拿着本要送人的货物,开口索价百金,别人断然拒绝,但若他还价,无论多少,我们即刻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