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米龙那的那双眼还是紧闭着的,但是在不断颤动着的眼皮则说明的他此时应该已经醒过来了,同时,他的眼角各自慢慢地渗出了一滴近乎透明的液体。
“米龙……”咕咚有些不确定地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又再次看去,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才把后半句话说了出来:“……他……哭嘞?”
笛亚也有些疑惑与不可置信地蹙着眉毛,可从米龙眼角流出的液体已经开始在重力的作用中向下滑落了,由不得她不信。
两人面面相觑,发现对方也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表情,那么毫无疑问,他们此刻的心情也肯定是一样的。
一时间,整个房间内都陷入了一阵莫名的奇静。
虽然静,但是并不是完全安静。因为在这时你仍可以听到其他的声音,但就是有了那种一下子安静了好多的感觉。
“唔……”轻微的一声,又在这一片静中产生了些微妙的感觉。
米龙终于在适应了这明亮和温热的感觉之后,缓缓睁开了眼睛,伴随着的,是双目更加地疼痛了。
“米龙!”两人又是同时发声。
“你没事吧?”笛亚继续问道,但是看他刚刚的那样又怎么会没事?
米龙双眼无神般地看着天花板,眼泪更是加剧,慢慢地流到了他的太阳穴上,然后又落到头发里。
良久,当众人几乎要怀疑米龙是不是暂时不能说话的时候,他终于主动张开了口,从那寒涩的咽喉中飘出了几个软绵绵的字:“对不起……”
这几个字,对于他来说,是多么地难以启齿啊?
话刚一出口,眼泪便像激涌的海流一样,完全控制不住。
事实上,他也没想要去控制。
“啊?”说实话,笛亚现在真是被他的这个样子吓了一跳,急忙问:“米龙,你怎么了?”
米龙没有答话,而是慢慢地将头向一旁偏了过去。
虽然双眼的视线已经因泪水而模糊不清,但是不远处的那抹红色,那个仍然躺着、身上看不出半分生气的少年,此刻像一把红色的利刃一般,深深地刺入了他的目中、心中!
“对不起……”同样的一句话,再次说出。
这一句,是他的歉言;是他的愧疚;是他的自责;是他的……无能!
手上五指,再次紧握,关节“咯咯”作响,指甲甚至要破开掌心外皮,刺入肉中!
经过他这两句一样的道歉以及他所看的方向,几人也都猜到了他为何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间接二连三地劝慰起了他来。
“米龙,别这样……”笛亚尽量让自己语气平淡地说道,“我们都知道,你一定已经尽力了。”
宋★正明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你不必如此自责的。”这句话,不只是对米龙,也很像是他在对自己说的。
因为在这一刻,他在米龙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一样的愧疚自责,一样的痛不欲生。
一个是对兄弟,一个是对伙伴。
虽然原因不尽相同,但是这惭然与悲疚,却是如出一辙的。
他在劝米龙不要太过自责的同时,是否也是在劝解自己稍稍放下当年的那件事给自己带来的愧恨?
毕竟,自己也是被骗了啊。他轻轻闭上眼睛,内心五味陈杂,矛盾激烈。
然而,当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再次睁开,还是无法做到,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因为,米龙虽然自责,但就算众人不知道他进入了麦当的意识空间后所发生的事情,也仍然看得出来,他尽了全力,他一定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
而自己,明明只要有一个念头,就可以阻止那场悲剧的发生;明明兄弟们接连去劝告自己,但他仍然选择了拒绝。
一个决定,一生之痛!
所以,他做不到!他无法原谅自己!
米龙现在就连喘气声都变得哽咽了起来。痛苦地闭上了双眼,又是两滴眼泪从他的眼眶中被无声地挤落。
“米龙。”咕咚也一下跳到他的旁边,与笛亚和宋★正明不同的是,他并没有像前两位那样轻声细语地安慰,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突然吼道:“你这是什么情况?!快起来嘞!”
笛亚大吃一惊,没有想到咕咚竟然会如此大声地吼叫。
而咕咚的话还没完:“身为本国王的随从,怎么能像这样一蹶不振嘞?!就算没成功又怎么样嘞?!本国王也没有成功,而且刚进去就被冻出来嘞,本国王也没有像你这样心灰意冷吧?!”说到此处,他也停顿了一下,话是这么说,但是对于自己的表现还是很失望的。
米龙的喉头突然动了一下,双手握得更加紧了。
“你可是要和我们一起去彩虹海的人嘞!麦当要是看到你这个样子的话,肯定也会对你很失望的嘞!”咕咚越说越激动,语气丝毫不见减弱,看样子是非要把米龙骂起来不可。
咕咚话音刚落,笛亚突然也紧随其后,提高了声音说道:“米龙!不要放弃,以前,我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挫折与坎坷!就像当初在尼斯星上的时候,我们也曾失落过,灰心过,甚至绝望过!”
笛亚的语气愈发铿锵有力,言语间的那份希望也通过声音在不断传达到米龙的耳中:“可我们最后不是仍然穿过黑暗、重新迎来光明了吗?麦当让我们几个变成了伙伴,他也一定也不愿意看到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如果他现在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说……”
笛亚顿了顿,用一种带着信任、激励、鼓舞的语气说道:“他一定会说:‘你不是要成为英雄的人吗?这么能被一次失败就打败呢?!’”
也不知是咕咚的怒吼起了作用,还是笛亚最后的这番话有了效果,亦或者是两者都有,米龙突然咬了咬牙,缓缓抬起了一只手。
众人的注意力一时间都被他的这只手所吸引,只见在众人的注视下,他将这条手臂放到了自己的眼前,然后向旁边一动,将晶莹的泪珠擦去了。
咕咚和笛亚两人同时面露喜色。
虽然米龙再次睁开通红的双眼时,眼眶中仍有残留的泪水,但已然不再是那种失意的无神。
他慢慢地转头,看着咕咚和笛亚,动了动嘴,欲言又止。
片刻之后,终于,他的嘴角似乎动了一下,开口道:“谢谢。”
未完待续……
Tobe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