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洛说着,不出所料地看到张俞一脸茫然。
显然,对于这个从来没有对太虚绘卷有丝毫了解的中年富商来说,以上专业术语无异天书。而实际过程,其实也相当复杂。
王洛从小白楼内就开始抽离元神,前往太虚绘卷进行操作,一直忙到天色蒙蒙亮,才紧急履行好交易内容。
期间,他和张富鸿合作,利用超过一百个太虚账号,累积抽取了五张顶级武将卡、十五张次顶级武将卡,打造了五柄一品仙兵,十套强化拉满的飞升法宝,征召出了十支稀有部队并突破满限。
直接将原先在飞垣录中,勉强介乎一二流之间的小兵团长鏖血公子,给抬到了顶流位置。
也亏得飞垣录的体量够大,在五州百国已稳健经营数十年,活跃的行者数以千万计,更有无数顶级富豪活跃其中。而张富鸿也早有冲天之志,准备工作相当充分,更兼光头罗晓因晚上不睡,被临时拉来作工。这才能将这笔交易紧张刺激,而又不越线地推进下去。
不然,这番操作就算没引动太虚司,也足以让飞垣录的工坊拉响警报了。
但无论如何,结果便是摆在眼前的,王洛手中多了超过两千万的干净资金,可以依照两百年前的合同,将石家遗落在外的玉符赎买回来。
张俞,并没有拒绝的权力。
而就在此时,张俞腰间忽然点亮了传讯灵符的微光,而后,张富澜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中响起。
“爹,公账上的钱怎么不见了?!我这边好不容易托朋友带了新的净善玉瓶来,临到付款时却没钱了!现在先……”
张富澜后面的话,张俞竟一时听不进去,因为前半段已经让他好不容易平息的血压再次沸腾起来。
王洛的钱,竟是张富鸿从兄弟几人的公账里提的!?
张富鸿……张富鸿!!
仿佛在回应张俞内心的嘶吼,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迈着略显迟缓的步伐凑近过来。
依然是金发碧眼,依然是肥硕臃肿,甚至脸上那副痴横的表情都一如既往。但此时的张富鸿,落在张俞眼中却仿佛是一个陌生人。
“爹……”张富鸿率先开口,“二哥在催你打钱呢,他好不容易约来净善玉瓶,若交易不成,不但得罪朋友,后患更多。公账上的钱已经被我一叶不剩地挪空了,你赶紧给他些应急钱吧。”
张俞这才如梦方醒,连忙先把张富澜的问题应付过去,而后才用无比复杂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幼子。
张富鸿却很淡然,先是冲王洛拱拱手,说道:“占用点时间,和我爹唠唠家常,可以吧?”
王洛一摆手:“朋友之间,不必这么客气。父子之间,有什么话都说开才好。”
“多谢了。”张富鸿一抱拳,而后才来到父亲面前,抬起头来,回应着对方的目光。
第62章 物归原主
“爹,咱们慢慢说?”
说着,张富鸿来到棋摊旁边,种下一颗特别粗壮的坐地莲台,噗哧一下坐了上去,又在早已堆满东西的棋盘上摆了一只小屏风,顿时让棋盘四周的景色都陷入朦胧中。
这场父子对话,和玉主集会不同,并没有将话题公开的必要。
而做过这些准备工作后,张富鸿不待父亲开口,便当先说道:“此事是我和朋友一拍即合,并没有任何强迫、诱导成分。而公账的资金挪用,也有您先前为二哥特意开的口子,我只是依样操作,流程上没有漏洞……这话,无论是放到青萍司还是哪里,我都会坚持这么说。所以您就不要指望通过我来翻盘了。我在昨晚就已经选定自己的立场了。”
张俞闻言,不由深深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如若不然,他怕自己真的要元神爆掉!
张富鸿顺势递上一只茶杯,杯中清香四溢,却是张俞最爱的墨麟茶,牵魂丝。
“爹,之所以选择和您相反的立场,是有公私两个原因。于私,我的确是与王洛一见如故,更是志趣相投,而我在家里又是什么待遇,您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张俞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现在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看清楚过你。”
张富鸿不由笑了,笑容显得憨厚质朴:“爹,我当初找大哥要账本看,被他抽了耳光的事,您看清楚过吗?”
张俞愕然。
“当时您逐步把很多上城区的产业交给大哥打理嘛,其实我没意见,因为大哥的确比我更懂得经营,但大哥不但拿走了爹给他的,还要我将自己私下购置的一点产业也交给他……再后来,该有的分红迟迟不至,我找他理论,便挨了一耳光,倒是不疼,算大哥手下留情罢。”
顿了顿,张富鸿又说:“至于二哥,其实倒是没大哥那么严苛,既没让我亏钱,更不曾对我动手,不过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私下骂我杂种。爹,这件事,您看清楚过吗?”
张俞仍是沉默。
“当然,我也不怨二哥,毕竟大家的确是同父异母嘛,而比起那两位各具长处的兄长,我是一事无成,还生得这么一副模样,确实不配与他们同种。而且我发现,我越是表现得不堪,他们反而越是会对我和善些,所以干脆就演成爹您平时看清楚的那副模样啦……老实说,也挺痛快的。只不过,今日您忽然说,从没有看清过我,倒是让我有点受伤。”
至此,张俞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平日里,我对你的确关心不够……”
张富鸿摇头道:“爹,我不是来求父爱的,只是向您解释,为什么于私,我宁肯选择一个见面不过数日,结交更不过半日的外人,也不选咱们自己家。当然,我和王洛也是真的一见如故,很久没有朋友能和我聊得那么开心了。你若要指责我,只为了平日一些琐碎矛盾,就不认血脉亲情,不认这二十多年来的养育之恩,那我也坦然认罪,没错,我就是个忘恩负义的人渣。”
张俞却没有谴责儿子的私德,只问:“那么于公呢?”
张富鸿反问:“爹,听说王洛昨晚在肉厂问过你一句话,是说‘顾家一个非嫡系女,都能居高临下地与你说话,你确定真要选择站在她那边?’您还有印象吧?其实一直以来我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而比起不肯正眼看人的那边,我觉得选石家也不错。”
张俞简直不可思议。
“你……”张富鸿补充道:“当然,不是选那个每天打三份工都还不上利息的石家,而是选现在这个石家。”
棋盘一边,石玥不由啧了一声。
说话归说话,不要误伤听众好不好!?而且现在这个石家,还不是她亲手开井盖拆油包拆出贵人的结果?!
而张俞听了这句话,却是难得点了点头,说道:“这个王洛,的确是不简单,但他再厉害又能如何?你根本不了解家族将要迎来的机遇,也不了解这么做将要树立怎样可怕的敌手……”
张富鸿打断道:“爹,不必与我辩论,我若是能说得赢您,就没必要把事情做得偷偷摸摸的,直接掀传讯灵符与您夜聊便是了。我只是解释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