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转玄天大陆的东荒一隅,焚天谷宛如大地狰狞的伤口,赤日高悬,谷底岩浆翻涌咆哮,仿若万头洪荒巨兽在嘶吼。滚滚热浪裹挟着刺鼻的硫磺味,扭曲了周遭的空间,连光线都在这炽热中痛苦地扭曲、挣扎,仿佛随时都会被点燃。
凤倾凰发丝凌乱,染血的蓝裙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后背抵着滚烫的岩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滴落。她死死盯着面前这对虚伪的男女,眼中的难以置信与愤怒如实质化的利刃,射向那两人,身躯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似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师姐,你可要接稳了!”苏嫣然那清脆却满含恶意的笑声,如同一把尖锐的冰锥,刺破焚天谷的喧嚣。凤倾凰瞳孔骤缩,仰头望去,刹那间,仿佛有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炸响,整个人僵在原地——那支自己亲手为苏嫣然戴上的碧玉簪,此刻竟插在林霄掌心。簪尾滴落的噬魂蛊液泛着诡异的紫光,与三日前林霄为她别上定亲凤尾钗时的温柔指尖,形成了极为讽刺的对比。
“为什么……”凤倾凰嘴唇颤抖,声音轻得如同风中的残叶,带着无尽的不甘与绝望。后背被噬魂刺穿透的伤口,汩汩涌出金红色血珠,每一滴血珠坠入岩浆,都瞬间绽放出一朵转瞬即逝的凤凰花。这些凤凰花仿佛带着灵性,在岩浆中挣扎、舞动,似在诉说着她的不甘与屈辱,也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内心,在炽热的岩浆中被反复灼烧。
林霄冷笑一声,抬手擦拭剑锋上师尊凌霄子的血,腕间紫霄殿的密纹刺青在火光映照下,如同一条随时准备噬人的蜈蚣。“你以为我当真稀罕这婚约?若非你体内封印着魔渊……”
话音未落,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如火山般在凤倾凰心中喷发,她突然暴起,残存的玄力疯狂运转,震得山岩纷纷碎裂。这是今晨师尊拼死传入她灵台的《焚心诀》。师尊临终前,气息微弱,却目光如炬,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将功法烙印在她脑海。
“蠢货!”苏嫣然见状,玉手轻摇噬魂铃。刹那间,九幽地府般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凤倾凰丹田处腾起滚滚黑雾。那株她历经艰险,剖开三阶火蟒取来的赤炎草,根茎里竟早被埋下了九百九十九道怨魂炼制的蛊种。这些怨魂在黑雾中发出凄厉的嘶吼,仿佛要将她的灵魂一并吞噬。凤倾凰只觉浑身像被无数钢针同时刺入,意识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岩浆坠去。
狂风如刀,撕扯着她破碎的蓝裙。凤倾凰仰面朝着沸腾的岩浆急速坠落,额间混着血与泪的水珠向上飘散,在赤红的天幕中,折射出林霄冷漠的眉眼。噬魂刺残留的剧毒侵蚀着她的心脉,她却低笑出声,笑声起初带着一丝自嘲,随后愈发凄厉,在这空旷的焚天谷中久久回荡,似要将心中的痛苦与愤怒全部宣泄出来。
“好一个郎情妾意……好一场诛心骗局!”她凝视着崖顶依偎的两人,任由泪水划过下颌,每一滴眼泪都仿佛带着无尽的苦涩。三个月前,林霄替她簪上凤尾钗时,指尖的温度似乎还在,如今想来,那温柔不过是为剖取凤凰血精心打造的刀鞘,自己竟像个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岩浆的热浪卷起她染血的发丝,锁骨处突然传来一阵灼痛——母亲临终前烙下的封印正在崩裂。恍惚间,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如走马灯般闪过:五岁生辰那夜,星辰失色,魔影肆虐,母亲割破手腕,将金红血液注入她心口,那血液中蕴含着凤凰一族的古老神魂,带着无尽的不舍与期望;父亲临终前,燃烧神魂,在魔渊入口烙下九重封印,身形逐渐消散,他的神魂之力化作一道璀璨的光芒,融入魔渊的黑暗之中;更有苏嫣然跪在紫霄殿主脚下,接过那装着噬魂蛊的玉瓶,脸上露出谄媚的笑容,紫霄殿主身上散发的邪恶气息,仿佛能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原是我蠢……”她指尖深深刺入掌心,鲜血滴落在岩浆中,绽开一朵金红莲花,这莲花闪烁着古老的符文,带着凤凰一族的威严与不屈。“竟信这吃人的世道会有真情!背叛才是人性,爱情只是利益的牺牲品,而我确是陪葬品!这九幽之下的冤魂,都在嘲笑我的天真!”此刻,她心中的愤怒已达到顶点,却又带着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被命运的巨手死死攥住,无法挣脱。
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发间凤钗突然炸裂。那是及笄时林霄所赠,此刻碎玉中竟露出半截噬魂蛊!凤倾凰瞳孔骤缩,最后一丝期许彻底粉碎,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哈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笑得满脸血泪,笑声中带着无尽的疯狂与决绝,似要与这无情的世界同归于尽。“好个道貌岸然的紫霄殿!好个情深义重的未婚夫!这天地间的法则,都在纵容你们的恶行!”翻涌的岩浆映出她破碎的倒影,恍惚间,她仿佛看见母亲在火中叹息,那叹息声穿越时空,带着无尽的悲哀,让她心中的痛苦愈发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