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云宗后山的剑冢内,罡风呼啸。林寒独自盘坐在一块断碑前,膝上横放着一柄锈迹斑斑的古剑,剑身黯淡无光,唯有剑柄处隐约可见“无锋”二字。这柄剑自剑冢外围试炼时便选中了他,看似平凡,却总在生死关头爆发出骇人威势。今夜,林寒决意彻底参透此剑奥秘。
他闭目凝神,默运《太虚剑典》心法,周身真气如溪流般汇入剑身。初时并无异状,直到月过中天,剑柄忽然传来一阵灼热,仿佛有活物在掌心游动。林寒猛然睁眼,却见无锋剑上锈迹寸寸剥落,露出青玉般的剑脊,一道幽蓝光芒自剑尖蜿蜒而上,直冲云霄。
“千年了……终于等到你。”一道苍茫低语骤然在识海中炸响,惊得林寒险些松手。那声音似从九幽深处传来,带着亘古的悲怆,“林寒,你可愿见一见这柄剑的因果?”
未及应答,剑身蓝光暴涨,周遭景象如被巨手揉碎。再睁眼时,他已置身一片血染的战场。
***
残阳似血,映照着遍地尸骸。远处山峦崩塌,无数修士御剑厮杀,法宝碰撞的轰鸣震耳欲聋。林寒低头看向自己半透明的身躯,恍然惊觉这是千年前的幻象。忽见一道白衣身影自天际坠落,手中青玉长剑寒光凛冽——正是无锋剑!
那剑客面容清癯,眉间一道赤纹如火焰灼灼。他踉跄着以剑拄地,胸前插着三支漆黑箭矢,箭尾刻着狰狞兽纹。“妖皇,你当真要赶尽杀绝?”他抬头怒喝,声若雷霆。
苍穹之上,九条黑龙拉着一架白骨战车破云而出。车中男子银发披散,眉心龙纹绽放金光,正是千年前的妖皇玄冥。他俯视着剑客,眸中竟有悲悯:“太虚子,你以凡躯修成剑道极致,本可飞升上界,何苦为蝼蚁逆天改命?”
“天道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太虚子长笑一声,无锋剑骤然龙吟,“今日便以我神魂为祭,为苍生斩开一线生机!”话音未落,他周身爆出万丈剑芒,竟将九条黑龙生生绞碎。妖皇神色骤变,翻掌祭出一面青铜古镜,镜中赫然映出登仙梯崩塌之景。
林寒神魂剧震。那镜中景象竟与天机阁预言分毫不差!正待细看,幻象却陡然扭曲,化作一片幽暗深渊。太虚子的残魂飘至他面前,指尖轻点其眉心:“小友,你身负妖皇血脉与建木因果,此剑合该由你执掌。但需谨记——无锋非钝,大巧不工。若有一日你与玄冥转世相遇……”
话音戛然而止。林寒只觉识海刺痛,无数画面汹涌灌入:青云宗祖师堂暗格中的血誓密卷、锁妖塔底层封印的龙形玉珏、还有萧云枫深夜在后山与黑袍人密谈的剪影。最后定格的一幕,竟是白璃跪在祭坛前,九条狐尾在雷劫中寸寸断裂。
“林师兄!”一声清喝将他拉回现实。白璃不知何时出现在剑冢入口,手中提着盏琉璃灯,照得她面容愈发苍白,“我循着血脉感应寻来,方才你周身剑气暴走,险些引发剑冢禁制。”
林寒抹去额间冷汗,无锋剑已恢复锈迹斑斑的模样,唯有剑柄隐隐发烫。他正欲开口,却见白璃突然按住心口,指缝间渗出淡金血液。“你的封印……”林寒瞳孔骤缩。白日里长老质问时,这少女尚且能强作镇定,此刻妖血躁动,显然方才幻象牵动了某些因果。
“无妨。”白璃扯袖掩住血迹,目光扫过无锋剑时倏然凝住,“这剑灵……提到了妖皇玄冥?”见林寒颔首,她苦笑道:“果然瞒不过你。我族世代守护的秘典记载,玄冥陨落前将一缕残魂封入乾坤镜,而解开封印的钥匙,正是太虚剑典第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