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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色的猫眼里有短暂的失神,很快又重新染上方才的茫然。
星野自由早已将失去当成了他生命里的常态。倒不如说像他这种异世界非人类,从未得到过才是正常的。他没有来处,也没有归处,他在每个世界都是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等他离开了,原本结识的队友哪怕是生死之交也会逐渐遗忘有关于他的记忆,他来过的那一点痕迹很快就会被抹去。所以不管他是否接受生命里的失去,那都早已成为定局了。
有时候他会想,难道人生下来就注定要承受这种痛苦吗?难道所有事物都是得到了就必须要失去的吗?系统无法给他答案,他也不敢去问那些玩家们,彼时他还不是现在这个恃宠而骄、任性妄为、逍遥一天是一天的星野自由,对那些大家长还是小心翼翼地讨好着,就像是刚被捡回家的流浪猫,警惕着一切又渴望着一切。
后来他就不再去纠结这个问题了。反正不管答案是什么,他都只有失去这一个选项。
直到今天,曾经的困惑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解答。对他很好的人告诉他,并不是所有的得到都要失去的,你可以理直气壮一点,理直气壮地抓住属于你的东西。
……原来他是可以不用失去的吗?
星野自由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点发干。他下意识伸手抓住萩原研二的手臂,后者安抚性地用另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所以人其实不是生下来就注定要承受这种痛苦的,对吗?”星野自由艰涩地问道。
萩原研二感觉到他在颤抖,抿了抿嘴,用力握住了那只有些发白的手。
“人生确实是不断得到又失去的过程,这一点我们都无法否认。但那并不代表你生命里所有的失去都是理所应当的、不能反抗的。没有什么剥夺是理所应当的,自由。因为那是属于你的东西,是属于你的人生。”
星野自由用力眨了一下眼,感觉眼窝热热的,但眼眶很干,似乎连原本的那片湖水都蒸发掉了。他说不上来自己现在是什么感受,只觉得胸口处堵着一股剧烈的酸涩与不明来处的愤怒——那算是愤怒吗?在胸口燃烧着的,像是一簇微弱的火苗,随时会熄灭,却又倔强地跳动着,用力证明自己的存在。
“好难受。”星野自由低声说,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胸口的位置向萩原研二示意。“这里好难受,感觉酸酸的,又好像有点生气。”
萩原研二抬手抚上星野自由的后背,将人轻轻拉到了自己怀里。
“这就叫不甘心啊,小自由。”
他好像突然明白诸伏景光在顾虑些什么了。
“这是怎么了?”松田阵平的声音从后面传上来。伪装过的诸伏景光也加快了脚步,匆匆小跑到他们两个人身边,带着明显的焦急与担忧。
“自由?怎么了?是身体不舒服吗?”
同时暗中向萩原研二递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萩原研二苦笑地跟他微微摇了摇头。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松田阵平也走上前来,皱着眉探过头,想看看星野自由现在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试探性伸手过来,想摸一下猫崽子的额头,“自由?发烧了吗?还能动吗?我们现在就带你去医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