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缕晨曦抚过乾坤镯上流转的仙纹,她听见君墨渊收剑入鞘时的一声轻笑,冷峻如霜的声线里藏着星河流转的温柔。
琉璃宫灯在穿堂风中晃出细碎光斑,云瑶垂眸望着阶下群臣,耳畔金步摇的震颤声与君墨渊腰间北斗玉坠的嗡鸣悄然共振。
她不必回头也能描摹出那人此刻的神情——玄铁护腕下的指节必定正轻叩剑柄,如同星辰循着亘古的轨迹流转,将无声的守护化作她脊梁后灼灼燃烧的星河。
"陛下!
张相之事必有蹊跷!"林贵妃染着蔻丹的指甲几乎掐进御座扶手的蟠龙纹,她鬓间垂落的金累丝凤钗突然迸裂成两截。
云瑶藏在广袖中的指尖微动,昨夜从冷宫井底摄来的巫蛊人偶便顺着碎瓷滚到御前,人偶眉心赫然点着与林贵妃如出一辙的胭脂痣。
君墨渊的剑气在此时掠过云瑶飞扬的披帛,北斗星辉凝成无形的屏障,将林贵妃袖中飞出的三枚毒蒺藜熔成青烟。
他玄色大氅扫过丹墀时,袖口暗绣的二十八宿图纹与云瑶腕间乾坤镯的仙纹交相辉映,恍若天地初开时纠缠的混沌与清光。
"爱妃累了。"皇帝突然嘶声开口,浑浊的眼珠盯着林贵妃发间簌簌落下的珍珠粉——那是云瑶今晨用傀儡丝替换的骨灰。
当铁甲卫架起瘫软的宠妃时,御座后悬挂的《万里江山图》突然渗出猩红血珠,昨夜被云瑶用业火熔进画轴的百张诉状正显出血字。
兵部尚书王崇山突然出列跪拜,他官袍下摆沾着前日云瑶"遗失"在枢密院的半枚虎符:"臣请彻查京畿驻军!"随着这声高呼,十二道盖着不同州府大印的密折从殿外鱼贯飞入,正是君墨渊麾下暗卫三日内奔袭千里取回的实证。
云瑶佯装整理臂钏,乾坤镯里封存的巫蛊司秘药顺着金丝悄然渗入地砖。
当皇帝试图起身时,龙袍下突然窜出千百条血红丝线——正是去年秋猎时,张丞相献上的"延年益寿"蛊虫。
群臣惊惶退散间,君墨渊的剑鞘精准点在地脉节点,北斗阵法将蛊虫暴动的画面投射在盘龙柱上,每个扭动的虫体都映出张氏门生惊恐的脸。
"妖术!
这都是妖术!"皇帝抓起案上镇纸砸向云瑶,却被她鬓间突然绽放的冰莲冻在半空。
君墨渊的剑气在此时织成星网,将碎裂的冰碴化作万千明镜,每片镜面都映着不同时辰的养心殿——寅时批红的朱砂掺着人血,子夜密谈时龙袍染着胭脂,还有先皇后临终前被掐灭的求救烛火。
云瑶踩着满地星辉走向御座,绣鞋踏过的地方生出细雪般的霜花。
当她伸手拂去皇帝冕旒上的蛊虫残骸时,乾坤镯里封存的先太子血书恰好飘落在龙案上,泛黄的宣纸被晨曦照得透明,露出背面密密麻麻的联名手印——皆是这半月来被君墨渊暗中策反的边关守将。
钟鼓楼传来九声闷响,云瑶转身时瞥见君墨渊收剑的残影。
他玄衣上的星纹尚未褪尽,望向她的眸光却比昨夜共观星象时还要灼亮。
两人错身的刹那,北斗玉坠与乾坤镯碰出清越鸣响,震得梁上悬挂的青铜獬豸像轰然落地,兽首口中滚出三颗刻着皇室暗纹的霹雳弹。
风雪突然灌进大殿,云瑶的披帛缠住即将滚向兵部侍郎的弹丸。
她在漫天飞旋的奏折中轻笑,昨夜用仙法拓印的虎符纹样正顺着帛纱蔓延,转眼便爬满三十六根盘龙柱。
君墨渊的剑气适时挑起鎏金香炉,爆燃的沉香灰烬里浮现北境十二城的布防图,每处关隘都闪烁着北斗星辉标记。
当最后一片灰烬坠地时,云瑶的绣鞋正踩在张丞相昨日跪拜的位置。
她俯身拾起半枚裂开的玉珏,乾坤镯突然迸发的幽光里,隐约照出宫墙外森森铁甲的反光——那是君墨渊的亲卫正在更换皇城戍卫的旌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