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时以为,人生最坏也不过就是痛失所爱。
直到他的病彻底爆发的那一刻,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命运不愿意给他最后的怜悯。
林想起就这样死在了他的十八岁。】
林想起看到这段剧情的时候,简直可以用魂飞魄散来形容。
怎么就死了啊?
再抢救一下吧!
凭什么那些主角挨枪子跳大海蹦悬崖都能活,我们炮灰,只是腺体堵点信息素就要死了!
就这样,觉醒意识后的林想起,第一件事从床上爬起来,冲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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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想起在挂号这一步遇到了麻烦。
医院挂号员先是看了一眼他的身份证信息,然后从忙碌中紧皱着眉抬起头,神色不虞地隔着玻璃看向林想起:“检查腺体?给谁?”
林想起虚张声势地清了清嗓子,回答:“自己。”
挂号员有些不耐烦地把身份证往外一拍,说:“你一个Beta看什么腺体,没病就让开,别耽误后面的人。”
林想起作为一个心理上的Beta,生理上的Omega,今天第一次来看腺体的病,本来就有点紧张,被吼了一句,底气更是掉了一半。
其实从他到了医院开始,就已经在打退堂鼓。
他怕昨晚做的那个梦是假的,怕一切只是自己发癔症。
他怕自己根本没病,最后被人家当神经病赶出去。但却也怕自己有病,被医生宣告无药可治。
总之林想起心情很混乱,平日里历来能说会道的那张嘴,此刻也半天说不出话。
挂号员催他走,后面排队的人也在往前挤。
林想起不知道挂个号怎么这么难,一急之下说了句:“我是Omega,只是没有分化成功,我今天就是要来看这个的……”
他说完又有点后悔。
万一等下如果检查出来他不是Omega怎么办?那他就得去挂脑科了!
事实上,林想起想多了。
听到他的话以后,挂号员立刻换上了认真的表情,没有质疑他骗人,倒是担忧起来:“正常来说Omega12-14岁就该分化了,你快满十八岁还没有分化,问题很严重啊,怎么没早点来?”
林想起不敢说自己是看到了原文设定才确定自己的性别。
他想了想,找了个听上去比较合理的解释:“之前我不知道,连学校体检都没有查出来,但是最近我发现自己能闻到同学的信息素。”
“知道了。”挂号员这次没有废话,她从里面绕了出来,“我带你去隔壁楼,你跟我来。”
她虽然不是给腺体专科挂号的,但在医院工作这么多年也大概知道,像林想起这种分化停滞的情况,可能是要命的,就没有再浪费时间质疑,先带林想起去了隔壁楼的腺体专科诊室。
路上,林想起还有些懵懵的,一张小脸血色尽褪,抿着唇亦步亦趋跟着她,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挂号员忍不住泛滥了一些怜爱的心,柔声问:“你是不是害怕啊?”
林想起脱口而出:“我不怕啊。”
其实心里怕死了。
他就是这样的人,遇到天大的事也不肯示弱。他以为自己装得很好很淡定,殊不知,在见过大风大浪的挂号员眼中,那点畏缩根本藏不住。
“真坚强。但是你父母怎么不陪你一起?”挂号员没有揭穿他,只提醒道,“事关腺体都不能掉以轻心,万一要住院,身边也需要有个人陪着。”
林想起眨了眨眼,睫毛扑闪一下,把多余的解释咽下,只说:“他们不在。”
她不知道是怎么理解的,好在没有过多追问,只是嘱咐林想起:“Omega的腺体很脆弱,不管今天检查出来是什么结果,你以后都要好好养护腺体,最好跟家里人说一下,让他们给你买个专用的阻隔贴。”
信息素阻隔贴作用很多,主要是保护Omega的腺体,既可以阻隔别人信息素骚扰,也可以防止自己的信息素外溢。听说现在的Omega人手一个。
林想起显然还不太了解作为Omega的各种常识,因此很认真地听进心里,暗暗记下她说的那个阻隔贴,决定回去买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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腺体专科的医生比想象中更温柔,得知林想起的情况后,很耐心地告知了他许多Omega就医相关问题,又亲自带着林想起做了全套的检查。
其中一项信息素检查要做腺体穿刺,特别疼。
林想起愣是忍住没喊出声,把嘴角都咬破了。
医生于心不忍,问他要不要停下缓缓。
林想起红着眼眶摇摇头,心想长痛不如短痛,他可以坚持住。
结果检查到一半,他疼晕过去了。
旁边的医生护士吓了一跳。他们刚才看林想起不哭不闹,还以为他对疼痛的耐受比旁人好。
殊不知恰恰相反,林想起只是能忍,但超级怕痛。
休息了半小时后,林想起的状态才好了点。还好穿刺已经结束,他捧着护士姐姐买给他的热牛奶小口小口嘬着等待结果。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拿着厚厚一摞数据报告,表情复杂地看着林想起。
林想起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又开始咬已经破掉的下唇。
他想,检查结果一定很不好。
否则医生不会一种用同情的眼神看他,也不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说:“你把父母叫来吧,这件事还是得跟大人谈谈。”
林想起不自觉地捏着自己的手指,舌尖抵在齿关好一会儿,才看似平静地说:“医生,你直接告诉我就好了,我爸爸妈妈过世早,家里就我一个人。要做手术的话我可以自己签字,钱也带够了的。”
听到他的话,医生先是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大概是怕太明显的同情会让林想起不舒服,很快便收回目光,假装很忙地看资料,又跟他说:
“别怕,这个病不用做什么手术,只不过你的情况已经很严重,我还从没有遇到过哪个Omega的腺体明明已经停止发育但却可以分泌信息素。我建议你立刻采取信息素治疗法……”
想到林想起可能不懂,就又简单解释了一下,“就是利用高等级Alpha的信息素消解掉你自己体内淤积的信息素,这样是最温和而起效果最好的治疗方法,至少可以确保后期不会病变。”
医生告诉他,他的腺体对绝大多数信息素无法感知,只有匹配度足够高的极优性Alpha的信息素才能被他的腺体所捕捉。也因此,只能使用对方的信息素来治疗才最有效。
说完,又问林想起之前是不是闻到了哪个Alpha的信息素。
“……”林想起现在对渣A沈峤岚很有心理阴影,但又不敢瞒医生,就硬着头皮点了点头,“是。”
医生直言不讳道:“你和对方关系如何?你腺体尚不成熟,却能闻到对方的味道,证明对方的信息素十分优质,我建议你可以和那个Alpha商量一下,请他配合你治疗。”
林想起一下就蔫儿了。
在熟知原文剧情的情况下,他绝对,绝对,不愿意再和沈峤岚这个人牵扯到一起。
林想起决定挣扎一下,说:“我和那个Alpha不熟,有没有其他办法治疗呢?”
“也有。”意料之外的是,医生很果断地点了头,说,“可以采取注射治疗。”
林想起一听,还可以注射治疗,心里生出几分希望。
但是他注意到医生的表情不对,于是谨慎地提出疑问:“请问注射治疗对身体有什么危害吗?”
“那倒是没有。”医生揉了揉眉心,解释说,“但你可能不太清楚,高等级的信息素在全世界范围内都是十分稀缺的,所以价格也相对昂贵。”
林想起心说只要有用,他不怕花钱。就摸着自己兜里的存折,很有志气地问了句:“要多少钱?”
医生:“十万。”
林想起两只眼睛一亮:“我有的。”
“一支。”医生补充道,“你前期大概每周都需要注射一支,坚持一年后,根据淤积缓解的效果,来测试腺体是否可以继续分化。”
林想起双目失去高光。
十万一支。
每周一次。
坚持一年。
还不能保证信息素源的稳定供应。
医生,你怎么尽说些让人去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