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羽试探性的问了一句,“将军这般看好我兄弟二人?”
“不看好又怎么会以子孙相托?”
“你兄弟二人若是还有顾虑,尽可回去商议。”
高欢也不客气,当即起身抱拳,便带着高羽先行离开了段长这边。
他一时之间也拿不准段长的态度。
回到府中。
高欢同样屏退家中奴仆,与高羽俩人私自商议。
“二郎,你觉得将军所欲为何?”
高羽摇摇头,“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欺骗我等?我兄弟无家底,有何值得将军诓骗的?”
“所言甚是。”
高欢也是这样的想法,他略作思考后问道,“二郎,你可有何想法?”
“段将军所言,并非危言耸听,中军衰败至斯,朝廷昏庸,赏罚不公,苛刻对待六镇军民,此乃衰败之象,定然酝酿大祸,进而天下有变!”
“不若请段将军擢升我等在军中职务,招收精锐士卒!”
“一旦天下有变,进,我兄弟二人可学汉高祖,以布衣之身,提三尺剑谋取天下!退,亦可拥精兵保全自身!”
六镇起义是必然的!
在怀朔生活三年后,高羽比谁都清楚……这破地方的生存环境到底多险恶,而朝廷到底又对六镇的剥削有多严苛。
自古以来!
这片土地的底层人民但凡活不下去了。
自然会有‘陈胜吴广’高呼‘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揭竿而起,搅乱天下大势!
高欢点点头,他认同高羽的推断,但他还是出言劝说。
“虽天下有衰败之象,但……时局到底何时有变,你我尚未可知,我想了想……可以向将军索要一官职。”
“什么官职?”
“函使!此官职是明面上六镇户籍可以离开六镇的唯一途径!不若借此机会,去洛阳看看,能否攀附贵人提携我等,有贵人提携,方可做事如有神助!也能去天子所居之地看看,到底……我大魏朝廷上的虫豸到底昏聩、奸佞到何种地步!”
自从孝文帝正式迁都洛阳后。
六镇地位大不如前,便开始有人大规模的逃离此地。
后面朝廷便下了严令。
禁止六镇户籍之人外出,若是私自逃跑,便派遣官兵抓回去。
就连外出经商、游学都不许,相当于是彻底堵死了六镇之民的上升通道,还将六镇之民世代囚禁在这苦寒之地。
贺拔家已经是六镇有名的良家豪帅,但也仅仅只是能将贺拔三兄弟送去太学,去洛阳结交一番达官贵人,拓展其圈子,时间一到贺拔三兄弟还是得乖乖回到武川戍边镇守!
至少目前明面上。
除非是有高官贵人相助改户籍,不然……永远都无法离开六镇。
而高欢想要的官职。
函使,就是明面上可以正大光明离开六镇前往洛阳的一个官职。
就是个小吏,长途奔波将怀朔公文送往洛阳,然后再回来。
高羽想了想,也确实是有道理。
他不知道天下什么时候会乱,如果真的能够像高欢说的那样,在洛阳攀附一权贵,对兄弟二人在乱世来临之前积攒家业,那也是巨大的助力。
“阿哥所言极是!”
“嗯,明日你我便去找将军!”
………………
第二天俩兄弟便找到段长,高欢说出自己的要求后。
段长似乎是猜到了他的心意,不由笑道,“果然是豪杰,你兄弟心思之缜密,非常人难及。”
说罢,他又看向高羽,“二郎如今已壮,还未婚配吧?我倒是还有一女……”
高羽连连摇头,“谢过将军美意,如今我不过一队主,何以高攀将军之女?”
开什么玩笑?
只要天下大乱起来,拥有自己的势力,什么五姓七望不得排着队给他送女人来巴结??
盛世,你跟我讲门第。
乱世,那略通拳脚和杀人之法的我可就要跟你比一比拳头了。
他高羽的正妻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当的。
好在段长也不强求,而是应允下来。
“既然你兄弟二人已下定决心,那……我便成人之美,就由你兄弟二人来担任今年的函使吧,大郎为正使,二郎为副使,正好下个月便能出发将上半年的公文送往洛阳。”
“谢过将军,将军之恩,没齿难忘!”
PS:乃峻边兵之格,镇人浮游在外,皆听流兵捉之,于是少年不得从师,长者不得游宦,独为匪人,言之流涕。(《魏书》·《袁翻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