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马贼名唤侯骨,自小便是在怀朔长大,其父在抵御蠕蠕南下时,奋勇杀敌,最终战死沙场,留下侯骨孤儿寡母,他小时候亦受过娄家恩惠,我等兄弟私下谈及此事,侯骨都会说,若是没有娄家施舍,他无以至今日,娄家亦对他有再生之恩!”
“还望小娘子念及他家为我大魏戍边有功,高抬贵手,饶他一命,侯骨膂力过人,若让他葬身此处可惜,不如让他继续随军上阵杀敌,亦可视作护佑娄家周全,再说……他已吃过苦,受过罪了,在外被吊了许久,足以杀鸡儆猴了。”
娄昭君听闻这些话,倒是十分开心。
这就是娄家在怀朔郡望的体现。
又看到高欢言语谈吐,不似常人,心中更是欢喜!
她立马反问,“既是对我家感恩戴德,为何又来偷马?难道就是这样报答我家的再生之恩?若是人人都以此报恩,我娄家可受不起。”
“他又与你是何关系,你要来掺和这事?”
“侯骨虽不是我血亲,但我亦将其视作骨肉兄弟,况且此事也与我有关。”
“哦?”
娄昭君来了兴致,追问,“与你何干?”
“侯骨来偷马乃是为了赠与我家二郎做生辰之礼,细究起来,还真与我家有干系。”
“若是要马,与我来说便是,何必来窃?”
娄昭君一直在细细的打量着高欢,越看越是欢喜!
都没细听,只是听到说偷马与高欢有关系,便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见众人以及高欢都错愕的看向自己,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尽管已经在很努力的给自己找补,但还是乱了分寸,“既……既然如此,容我思量一二。”
高欢耐心的等待着。
他只觉得娄家之女似乎挺好说话,而且对自己颇有好感?
脑海中不免浮现之前高羽调侃的话语。
“似阿哥这等俊朗,万一娄家之女看上,非阿哥不嫁呢??”
高欢连连摇头,现在可不是走神的时候,侯景的命还悬而未决呢。
他一看娄昭君迟迟不开口。
当即主动开口道,“若是小娘子觉得不解气,我愿与侯骨一同受罚!”
“不用……”
娄昭君又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得知侯景跟高欢关系甚密,原本看到侯景还心生厌恶的她,突然就觉得侯景也没有那么坏嘛,一想到侯景站在高欢身边,似乎侯景也变得没有那么的难看。
但……
她之前在下人们面前已经放出狠话要将侯景吊死,以儆效尤!
若是就这么放俩人走,如何维护在家仆面前的威严?
她又偷偷打量着高欢,之前只觉得高欢帅气逼人,但细一看,高欢身高八尺,举手投足间破具行伍之气,又想到高欢说他家世代都在怀朔镇守。
想来也是弓马娴熟。
当即想出一个妥善的办法!
她指着被带到一旁的骏马,又指了指不远处的箭垛!
“你说偷马贼之父也是为国戍边战死,那我便给你们一个机会!”
“既然你们日后还思为国戍边,那我便以骑射考考你!你骑上此马,射那边的靶子,十中其四,我便放了你等,还将此马赠与你二人!”
听闻此话。
所有人都是一惊!
这确定是惩罚?不是奖励??
娄昭君继续说道,“若是十不中四,那你二人从此便与我家为奴仆,替我在草场放牧,以赎其罪。”
啊?
店家都惊呆了,但却又不敢表现出来。
合着生死未知的侯景,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保住一条命?
再说……
替娄昭君在草场放牧,这是多少底层军户做梦都想要谋求的差事?
长得帅就真这么管用吗?
这也太让人心理不平衡了吧!
店家也必须承认高欢确实帅,往这里一站,那就是鹤立鸡群。
高欢心下暗暗松了一口气。
起码侯景性命无忧。
他当即答应下来,“这有何难?还烦请为我取弓来!”
娄昭君一个眼色,旁边的婢女便去取弓!
娄昭就算再不谙世事,也回过味来,走到娄昭君身旁,低声询问,“阿姊……这个该不会就是你寻找的那个人?”
“正是!”
娄昭君那是越看越欢喜!
上次对视,还只是看到高欢超出常人的颜值。
刚才这一番对话,那是对高欢又有了更加深入的了解!!
貌比潘宋,还如此讲义气,根本不似一般军户家生出来的人。
完美符合她对未来夫君的一切要求!
是个帅气逼人的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