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停顿了一会儿,“可能会吧。”
“我觉得你一定能录取,那京大名额就多一个,刚好我顶上,哈哈哈哈哈哈。”
闻溪信誓旦旦,“我们一定能上岸。”
不管是国内,还是国外,一定能!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闻溪余光瞄到一个“沈”字,她一下子心跳加速。
视线缓慢地落到手机屏幕上,正是“沈砚知”三个字。
她立刻拿起手机跑进了洗手间。
“喂?”迫切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哽咽。
沈砚知那边沉默了足足五秒钟,深呼吸两次,才开口,“你们学院的马跃进马教授,知道吗?”
“知道,博士生导师。”
“我联系过他,他愿意带你。”
闻溪内心五味杂陈,百感交集,沈砚知并不知道她申请了牛津,一直以为她考的是京大,他在为她铺路。
马教授只带博士生,愿意带她已是破例,是给沈砚知面子。
而她,未必会去。
“你明天下了课就去找他,我已经打好招呼了,你直接找他。复试的相关课题你不要自己瞎琢磨,多请教请教他,他会帮你。”
“……嗯。”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好久,他不说话,只有呼吸声。
闻溪紧紧拿着手机,心里有很多话想问他,可一到嘴边,又退缩。
“闻溪,你好好考试,我们……”沈砚知反复斟酌,“我们一步一步来。”
说承诺太早,想要,必得拿实力说话。
闻溪太小,太弱,一掰就折,他只能暂时向父母妥协,不联系闻溪。
闻溪不明白,哭着问他,“怎么一步一步来?我按你说的做,做好了,就可以吗?”
沈砚知答不上来,父亲一句“不可能”像五指山一样压在他的头顶,压得他给不起任何承诺。
“小溪,你别哭,会有办法的,只是我们还没找到。”
下一秒,沈砚知已经恢复了平静,“就这样,挂了,我还有工作。”
闻溪着急追问,“你身体好吗?”
“没事,挂了。”
闻溪抱着手机,屏幕上显示通话时长,59秒,中间还有停顿。
他们之间连一分钟的时间都没有。
闻姝之说,沈砚知被沈先生打得皮开肉绽,沈先生好面,不许声张,不让送医,请了医生到家里诊治,沈砚知在没打麻药的情况下缝了四十五针。
闻姝之说,沈先生派了两名警卫员跟着沈砚知,进出都跟着,出差都跟着。
闻姝之说,沈夫人还是面慈心善,沈先生才叫一个狠,狠起来连儿子的命都不要。
闻姝之还说,沈砚知受罪是为了保护她,让她也多为沈砚知想想,他们之间隔着门第,说一万句也是不可能。
闻溪记着闻姝之每一句话,她从前觉得妈妈读书少,见识短,妈妈的话从来不听。
可现在,她每一句都听。
这时,手机又响起了“叮”的一声。
是收到电子邮件的声音。
闻溪低着头,手指隔空在屏幕上方滑动,她不敢点。
豆大的泪珠滴在屏幕上,湿了一大片,她还是不敢点。
进来太久,殷如意不放心,在外面敲门,“闻溪,你没事吧?便秘了?”
闻溪手抖了一下,正巧碰到那条提醒。
邮件点开了,是牛津的录取通知书。
下一秒,心如刀割,去或不去,留与不留,都改变不了她和沈砚知的结局。
闻溪开门出去,把手机给殷如意看了看。
殷如意看清楚后,高兴得跳起来,“哇塞哇塞,别说你,我也要哭了,祝贺你,闻溪。”
闻溪笑着,眼泪决堤。
没人知道她真正哭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