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怀鬼头鬼脑地凑过去看,闻溪挡住屏幕,避着他接,“喂?”
“你声音怎么这样了?”又粗又哑,完全听不出原来的音色。
“我在医院挂水。”
沈砚知捏着眉心,心疼、自责,又无奈,“哪家医院?”
“京大医院,我没事的,夫人怎么样了?”
沈砚知声音沉重,“不太好,刚才又停了一次。”
“……”闻溪一下心痛落泪,“夫人身体一向很好,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沈砚知长叹一口气,声音也隐隐带着哽咽,“不知道啊,或许,是命。”
“沈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刚到那边,计划是一周。”
闻溪泪流不止,如果沈夫人真的闯不过这关,那她以后如何面对沈家的人?
她无法想象。
“现在呢?”
“发现得及时,抢救过来了,但医生交待我不能离开。”
沈砚知没有明说,可闻溪听得懂,沈夫人远没有脱离危险。
“闻溪,我现在走不开,你大概什么时候好?我让宋涛去接你。”
“外面在下雪,不用宋涛哥跑来跑去了,万一你那边有事,他还能搭把手,我自己可以。”
“我……对不起你……”
枯槁的声音,没有一点精气神。
在闻溪的印象中,沈砚知从没这样过,这也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对不起。
那么骄傲,那么高高在上的沈家大公子,居然这么低落无助地对她说对不起。
闻溪湿润的双眼又挂下眼泪。
人生最苦,莫过于生离和死别。
“没有对不起,不用说对不起……你好好在医院待着,我回去很近,不用担心我。”
“回去后给我报平安。”
“好。”
周围都坐满了输液的学生,没有空位,秦怀也不介意,直接坐在地上。
听了一会儿电话,他自己琢磨出来,对方不是闻溪男朋友,应该是沈博士。
“闻溪,沈博士家里出事了?”
闻溪放好手机,不愿意多说,人看起来更不好了。
不过,不知道是起药效了,还是落泪排热,她的高烧退了一点。
“闻溪,你真的不饿吗?”秦怀本来就是出来买药吃饭的,药买了,饭还没吃,饿得不行,“你病了不能不吃东西,吃饱了才能对抗病毒不是?”
“我不吃。”
秦怀站起身,“我都听到你肚子叫了,我出去买吃的,小炒黄牛肉,蟹肉煲,酸辣米粉,还是麻辣鱼?”
“……”
人类本能,吃喝拉撒睡,闻溪睡了一天,一天没吃东西,再没胃口,也饿了。
尤其秦怀报的都是超级下饭的菜。
“唉,这些菜你都不能吃,算了,不勉强你,我还是出去吃吧。”
“你不是也感冒吗?能吃辣的?”
“以毒攻毒。”
“……”
秦怀说走就走,闻溪懊悔咬牙,不该拒绝得那么干脆。
谁知,过了十来分钟后,秦怀又出现了,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里面是特意绕远路买的皮蛋瘦肉粥。
这家伙没带伞,头上身上都是雪,在门口蹦了两下,笑嘻嘻地走来了。
旁边有认识的同学打趣他,“秦怀,你怎么又来了?”
秦怀又大方又敞亮,说:“给喜欢的姑娘当跑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