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闻溪尖叫一声,惊坐起来。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
原来是做梦。
闻溪呼出一大口气,又觉得头昏眼花,重新躺下。
她对沈砚知的爱确实不纯粹,因为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她一直在想着如何离开他。
夫人有一点说得没错,她是不甘命运。
可她靠自己努力往上爬,有什么错?
她唯一错的,大概就是和沈砚知在一起。
我试图追赶过你,但山鸟与鱼,终究是不同路。
——
杨从心突发疾病,沈开远不在国内,能挑大梁的只有沈砚知。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沈砚知虽然公开宣布谢绝探访,但挡不住别人致电关心。
下午三点,监护室传来好消息,杨从心恢复意识,想见家人。
沈砚知穿上隔离衣进去探望。
“妈,”他轻轻握住杨从心的手,“我是谁?认识我吗?”
杨从心苍白的嘴唇慢慢翕动,发出缓慢的一声,“砚……知……”
声音很低,沈砚知一下红了眼眶,“诶。”
“开远……”
“医生说您没问题,我爸会尽快回国,他很记挂你,让我向您说声抱歉。”
杨从心眼角滑落一道热泪,“让他……安心工作……不用担心……我……”
沈砚知点点头,他的父母相爱相守了半辈子,父亲在外为大家,母亲在内护小家,谁都离不开谁,母亲病危,父亲却赶不回,必定焦心。
“好,我会转告他,您也安心。”
旁边的高级看护轻声提醒一句,“夫人别激动,您血压不太稳定。”
杨从心眼睛闭了会儿,调整情绪。
沈砚知不说话,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印象中杨从心一直都是高贵优雅的形象,精致、体面、年轻。
不,她不年轻了,眼角的细纹也是一道又一道。
沈砚知这一刻才发现,母亲老了许多,不但有皱纹,还有白发。
杨从心再次睁开眼,拉着儿子的手,缓慢而又清晰地说:“砚知,你该成家了……我们活一天少一天,有生之年,只希望看到你有个好归宿。”
“你别让我们……死不瞑目……”
沈砚知心中沉重而又钝痛,他明白母亲想说什么,他故作轻松道:“那你赶紧好起来,好好挑一个。”
“不能是……闻……溪……”
“……”沈砚知面色一僵,差一点挂脸。
“答应我。”
看着杨从心艰难而又固执的样子,沈砚知用力咬了咬后槽牙,终究是顺了她的意思,“你安心养病,好了,都听您的。”
“不能再……骗我……”
“好。”
毕竟还是重危,不能说太久,沈砚知步履沉重地走出监护室,可脑海里一直在反复想着母亲的话。
不能再骗我?
再?
他如墨的双眸愈发深邃。
母亲不会随随便便说这句话,她突然找去万柳就很奇怪。
房子他办得极为隐秘,不刻意查查不到。
母亲如何知道?
谁提醒或告诉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