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溪的心一下紧紧揪起,“妈,你别着急,送医院了吗?”
“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心慌。”
“别慌,我马上过去。”
闻溪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已经送进了急救室,闻姝之瘫坐在手术室门外,泪流满面。
闻溪想到了十岁那年抱着高烧的自己在缴费处乞讨的她。
也是这样哭。
那一刻,闻溪感受到了母亲的无依无靠。
沈先生和沈夫人在上周就出国了,归期不知。
一般带上家属的公干,时间都比较久。
沈砚知也一直在忙会议的事,今天下午刚结束,还有最后的收尾工作。
他必须站完最后一班岗。
闻姝之打电话给他们,都是秘书接的。
她就更慌了。
“老人家最怕摔跤,我已经很小心,可还是让他摔了。”闻姝之自责,一直在絮叨,“小溪,老爷子要是扛不过去,沈家不会留我们母女……”
尽管沈家承诺过会照顾她们,但照顾的方式有很多。
可以给房,给钱。
但想要继续住在沈家,沾沈家的光,怕是不行了。
闻溪还没嫁人,想要借沈家之势嫁入权贵,从此转运改命,怕是也不行了。
“怎么办,怎么办,这种时候沈家一个人都不在……”
闻溪轻轻拍着母亲的背,安慰道:“妈,不至于,想这些还早。”
“小溪,让夫人给你安排一下吧,无论是谁,夫人看中的总不会差。妈妈没文化,吃够了现实的苦,妈妈希望你能成为人上人,从此不用仰他人鼻息。”
闻溪苦笑,“妈,你错了,我跟了谁,就要仰谁鼻息,有些东西出生没有的,永远不会有,我不会成为人上人的,我只是闻溪。”
“沈家可以,我去求夫人。”
“妈,我不想在这时候反驳你,但是妈妈,我可以靠自己,以后我来给你依靠,好吗?”
闻姝之一听,泪如泉涌。
依靠二字,狠狠戳着她的心。
她命途多舛,一辈子无依无靠,好不容易有老爷子照拂。
然,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手术室里急急忙忙出来了位医生,下病危,让家属签字。
闻姝之全身发抖,连笔都不敢接住,“他儿子不在国内,孙子马上来。”
医生也知道老爷子的身份,但病况危急,“什么时候能到?”
没人知道。
“老爷子等不了一刻,先签字吧。”
闻姝之为难,“我……我没资格签……”
闻溪镇定地问医生,“只能家属签吗?”
“在没有家属的情况下,也可以关系人士签字,写明什么关系。”
“我妈不会写,我替她签可以吗?”
“可以。”
闻溪接过笔,签下闻姝之的名字,并在关系栏写下了“看护”二字。
生死一刻,如果沈家有人在,一定会签。
“医生,一定要救他……”闻姝之哭求。
医生拿了单子急匆匆往里跑,“我们会尽力的。”
门再一次关上。
一进一出,生死未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