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几天,我们就去镇子上办理离婚手续……”
唐月寒面无表情走了过来,脱鞋上炕头,从炕柜上拿出一床棉被,在炕中央垒了一个“楚河汉界”。
哼!要不是家属院总共四间屋子,她刚刚来家属院人生地不熟的再无去处,她还真懒得跟他呆在同一个屋子里!
做完“楚河汉界”,她背对着周远东躺下。
她脑海中不停浮现上一世的种种,为了照顾周家,她辞去了自己的正式工作,成了名副其实的家庭主妇。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的她,自然就成了手心向上的伸手党。
时间一长,整日窝在家里的她,都同外面的世界脱轨了。等送走公公婆婆,孩子长大上学了,她终于可以走出去,却发现自己已经追不上时代的潮流,甚至都有些社恐,不敢同外人打交道了……
她只能重新回到家里,这一回,就是五十年。
这五十年她奉献了自己的青春年华,换回的却是他的被判和儿子的背刺……
不值得……
她闭上眼睛躺在那儿胡思乱想,躺在炕头东边的周远东也是睡意毫无。
她还真是满腹算计的,为了留住他,竟然连兵法都用上了。这一招,叫做以退为进。
她喊他去提交离婚申请,不过是依仗着有娘这个靠山拿乔罢了。
她是忘了上午刚来见他的样子了,一双眼睛都恨不得长在他身上。就连上个厕所都要跟在身后,一口一个老公喊着,为了同他圆房,她做饭的时候,竟然给他下药!
他就说呢,他午休的时候她跟了进来,还把门都关上了!差点……
他还真不吃她这一套!
明天他就把离婚申请交上!
现在是新社会,倡导的是恋爱自由,婚姻自主。娃娃亲属于封建包办婚姻,更何况他们的结婚证是娘一手代办的,压根不作数!
躺在同一盘炕上的两个人,此时的思想出奇的一致,只是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想法。
天刚蒙蒙亮,唐月寒摸索着起身,套上娘特意给她做的黑面白帮,带鞋绊的千层底布鞋,冲着那躺在炕上的周远东,厌恶翻一个白眼,悄悄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抬头看看天,估计这会也就是四点多,这个时间早操号都没有吹,路上行人少,正好可以趁着这个时候进山。
早点去早点回,最好趁着婆婆起床前回来。
婚她是要离的,但是对她有救命之恩的婆婆,她还要一如既往的孝敬。
她挎着篮子熟门熟路走出家属院,直奔家属院后边的白山。
白山是一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家属院后边的山只是其中一个小小的山头。山上有古老而遒劲的原始森林,神秘而幽奇。
山上有着太多大自然的慷慨馈送,只要足够幸运,就能捕获鲜美野物,还有各式各样具有不同疗效的药草。
上一世的她,为了补充家用,就多次来到白山这里挖野草。挖野菜,掏鸟蛋,抓野兔,她对这里的地形再熟悉不过了。
一想到山间的野物,她的脚步越发加快了。婆婆身体虚弱,近东和芳菲也需要补充营养,如果能抓到野獾,就更好了,又能熬獾油,獾肉又能给婆婆她们补充营养……
她快步往山里走,未曾注意到,身后一直有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