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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不当医女,难道还能当皇后?(2 / 2)

赵祯心情甚好,亲自将她扶起,见她一副病容楚楚的模样,握着她的手道:“听闻宫人说你身子不好,旧疾又犯了,近日秋寒甚重,该多多保养。有事就叫人禀告一声便罢了,不必强撑着自己过来。”

几日前,赵祯大发雷霆,又令杨德妃协理六宫,静姝心里隐隐担忧他并不待见自己,又怯又怕。如今见他笑意绵绵,语气温润随和,心中错综复杂的情绪纷纷涌上心头,也舒了口气,道:“浅桦猝死之事,有了些许眉目,臣妾不敢擅自惩处,特来请官家定夺。”

秋日薄薄倾洒在静姝身上,她怕显臃肿,出来时特意减了几件衣裳,只裹着胭脂色海棠春睡轻罗纱裙。先前坐在软轿中还算暖和,此时下了轿子,被风一吹,方觉瑟瑟发冷。

耳中听赵祯道:“你且说来。”静姝随着赵祯步子慢慢前移,凤仪随侍离在十步开外,只阎文应跟在身侧伺候。

静姝道:“御医查明,浅桦的汤药中被人下了断肠草,替她捡药、煎药、送药的宫人均有嫌疑,昨日臣妾吩咐暴室的人连审了一夜,今早上送药的小宫女才招了,说是有人指使她这么做。”

赵祯顿住步子,转身望着她,冷峻道:“是谁?”

静姝躬身下去,道:“是臣妾无能,那小宫女虽招了,却怎样也不肯再说出背后之人的名字,因熬不住刑罚,趁人不注意时,一头撞在那墙柱上,自缢了。”

她低头瞧着赵祯一角锦袍,那青衫虽是平常的儒袍样式,却是用上贡珍品蜀锦裁剪而成,袍脚边上亦绣有御用的五爪龙纹,针脚细密无痕,是难得的上等绣品。见静姝行礼,周围的侍从也停步福下身去,赵祯沉默不语,静姝看不见他神色,愈觉惶恐不安。

良久,赵祯才道:“你起身吧,那宫人竟敢不顾家人性命自缢,可见指使之人定是心思极为缜密之人,早就铺好了后路,才敢闹出如此风波来。”

静姝这才直起身,小心问:“宫中有规矩,宫人若是自缢,则降罪于家人。臣妾瞧那自缢宫人也就十七八岁,哪见过如此阵仗,一时想不开才做出如此愚昧之事,臣妾怜惜她幼小,又已抵命,倒想替她家人求个情。”

赵祯抬脚继续往前走,“规矩是规矩,不可破。但皇后若是不忍,可责罚轻些,此事全权交由你去处置。”

静姝脸上抹过一丝笑意,沉静道:“谢官家信任。”

过了宫街,行至御河旁,水光潋滟,名花嘉木郁郁葱葱。赵祯瞧着树荫下种着几株绿荷菊,花朵极大,绿意浓厚,唤了阎文应过来,道:“你去折几束绿菊!”

阎文应赔笑道:“官家若喜欢,叫司苑司送几盆去福宁殿便是了……”赵祯烦他啰嗦,只道:“快滚。”阎文应见官家发怒,顿时噤如寒蝉,小跑去了。

静姝甚少如此与赵祯闲步,从心底里渐渐溢出欢悦,只觉那已走过上百遍的林间小径也似比往日更添曲径通幽、繁花木深。

赵祯淡淡说道:“前些时日朕贬了张耆、夏竦、陈尧佐等人出京。”听闻此言,静姝心中微微一动,她知道那几人都曾为太后所用,如今官家对自己如此说,自然因她是太后甄选而定的皇后。

她思潮起伏,紧张不安,转过无数念头,又极力自持道:“官家圣明。”

赵祯又道:“如今朝中就只吕夷简深得朕心,忠诚可嘉。”

静姝心思一转,道:“太后在时,臣妾也常见吕夷简去慈宁殿议事,想来他为人机巧,极善应对。”

赵祯转头看她,脸上若有所思,正要说什么,却见阎文应已将绿荷菊捧了过来。静姝不动声色转移话头,道:“臣妾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祯接过绿荷菊,拿在手中摆弄,随口道:“有话就说吧。”

静姝看着他拨弄花蕊,轻轻道:“臣妾知道官家喜欢粹和馆的张医女,原本想下懿旨封她入妃册,但因太后有旨意在先,臣妾不敢擅自做主,还请官家明示。”

赵祯听静姝如此说,甚感欣慰,唇角抿出笑意,“此事不急,等莫兰伤好了再论。”说着从手中花束里挑了茎秆短的,亲自鬓于静姝发髻上,道:“这绿菊倒极配皇后。”他的袖袍拂过静姝脸上,鼻息轻轻呼在耳侧,她心一动,似踩在那五彩霞云上,飘飘浮浮,不知今夕何月。

送走静姝,赵祯才往粹和馆去。

医女们早已候在院中迎驾,赵祯径直走往莫兰房中。房间被置换一新,地上新铺了羊毛毯,窗前摆着檀木案几,案上一边摆着海兽牡丹古铜镜,一边摆着银盘,盘内盛着几样甜润糕点,屋正中摆着梨花木雕花大床,床前悬着连珠帐,时刻都有宫人候在帐前伺候莫兰。

赵祯进屋时,莫兰已经下床,正倚着床槛慢慢蠕动。宫人见他来了,忙要请安,被他嘘声止住。

莫兰忽笑道:“再小声,我还是知道你来了。”

赵祯这才大步向她走去,挥手让宫人们出去,将她揽入怀中,“怎么就下床了?御医说还要过几天才能走路。”

莫兰仰起头看他,见他剑眉挺鼻,实在俊美,忍不住将手抚在他的脸上,柔柔的摩挲,她笑道:“他们都是怕你责怪,想着多休养几天总不会错,才如此说。我日日呆在床上可闷极了。况且掌医女失了我帮衬,可要忙坏了,我要快点好起来干活才是。”

赵祯脸上一滞,“怎么,你还想着当医女?”

莫兰知他意思,故意道:“我本来就是医女,不当医女,难道还能当皇后?”有风吹拂着门上珠帘,发出一连串的细碎声响,赵祯将藏在背后的绿荷菊伸至莫兰眼前,眼中一片炙热,道:“你想要凤位么?若你想要,朕无论如何也要给你。”

莫兰不想他竟说出这样一番话,愣了愣,随即又绽开笑意道:“凤位与我又有何干,我只要六郎就足够了。”说着接过他手中的花束,将脸埋在花间,使劲闻了闻,明媚道:“真香,可是在御河边摘的?”

赵祯点点头,并不说话,莫兰又道:“记得我在杭州时,有次看见县丞家小姐发髻上戴了朵绿菊,不知有多羡慕哩,绿菊在杭州可稀罕了。所以每次经过御河时,我都很想摘一朵,又怕尚宫责怪,一直都没敢下手。”说着,扶着赵祯的手,缓缓走至桌前,将桌上摆的马蒂莲从白瓷细颈瓶中取出,将绿荷菊插了进去。

她身上虽伤着,但姿态轻盈,手上动作端雅又干脆,脸上笑意妍妍,眼神烁烁,嘴上嗦嗦叨叨的随意说着些家常闲话,窗外有阳光斜斜洒在她身上,她似能发光一般,周身笼着日晕,如仙人下凡,一时把赵祯看呆了。

阎文应知道赵祯一进粹和馆,没一两个时辰不会出来,就偷偷寻人带话去中书门下省,给还未下值的吕夷简,约在福宁殿旁侧花园中见面。

阎文应将在御河边听闻帝后议论吕夷简的话,一五一十的禀告了。吕夷简与阎文应相交已久,故深信不疑。

吕夷简听了,怒火四起,愤恨异常,生怕会因皇后之言而给自己的官宦之路带来阻碍。于夜间就起草奏章,尽数皇后诸多失仪之处,道郭静姝不足以母仪天下,应当废后。

第二日,赵祯看到奏章,只道:“皇后虽有礼仪不当之处,但并无大错,废后之事,勿需再提。”

吕夷简不肯善罢甘休,知道官家既想铲除太后余党,又想顾着太后颜面,才保着郭后中宫之位,要除草必先斩根,便夜访燕王府,想借燕王之力,以除后患。

不过几日,燕王入宫,行过跪拜大礼,寒暄过后,方坐于凳上,道:“臣一直有事藏于心中,昨夜梦回,甚是心寒。”

赵祯笑道:“八皇叔有话尽管说来。”

燕王道:“恕臣直言,自太后掌权,臣一直心有芥蒂,故才不理朝事,避于市井。直至太后薨后,才渐渐理会朝政。”

赵祯坐于御座,知道燕王心中有诸多哀怨与不甘,也不打断,只含笑等着燕王继续说下去。燕王顿了顿,又道:“其实,官家您并非太后所生,您的亲生母亲是去年死于华落堂的李宸妃,而李宸妃死于非命,乃太后陷害而死!”

赵祯唇角的笑意渐渐凝固,心中一片冰冷,顾不得颜面,斥道:“燕王间离朕与太后母子情谊,又有何益处?”

燕王见官家发怒,并不为所动,面色淡然道:“官家已不是当年刚刚即位的孩儿,该能自己判辨才是。官家若不信,大可去问杨淑太妃。”

这时恰有夏芷呈上茶来,举至赵祯面前,赵祯忽扬手一拂,将盘中连碗带茶泼掷于地。夏芷骇破了胆,顾不得收拾,曲腿跪至地上。

赵祯道:“你退下,唤周怀政进来。”

夏芷恭谨应了,往后退去,行至殿门方转身。

周怀政正在廊下候着,他听见殿内有砸物之声传来,还以为是夏芷殿前失了仪,正想训斥她几句,却见夏芷打了个手势,嘘声道:“官家宣大监进殿,可小心着点,官家心情不好,别触了怒头。”

周怀政心中一凛,疾步走入殿中。

赵祯道:“你亲自去请杨淑太妃过福宁殿一叙,就说朕有话要问。”

周怀政恭谨应了,马不停蹄赶往皇仪殿,不料太妃染了寒疾,不能起身,便问了周怀政缘由。周怀政不敢胡言,只说燕王觐见于福宁殿,官家震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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