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四日,拂晓刚破,滕县周围一片寂静,仿佛连公鸡都忘了打鸣。
外围阵线上的第四十五军全体官兵,还在持续不断地增兵、频繁调动。战前的安宁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人感到窒息。
终于,在某一刻,鬼子人还未到,刺耳的炮弹声就划破天空,落入阵地。
“鬼子炮击,隐蔽!隐蔽!都他娘的躲进掩体!”
一名正在抽烟的连长,听到声音,下意识地掐灭了烟头,一边大喊,一边将没抽完剩下的烟屁股塞进胸前口袋里,舍不得扔掉。
日军第十师团集结了几万人马,在同一时间向滕县外围的守军展开了全线进攻。
日军仗着武器装备的优势,光炮击就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随后又调来了三十多架飞机,对第一道外围防线上的第125师、第127师阵地疯狂扫射。
不过守军与日军打了这么长时间,面对飞机也没有最开始那么恐惧了。这轮扫射结束后,士兵们就从掩体里钻出来,抖落身上的尘土,重新将被打坏的防御工事加固、垒高。
然而,鬼子的三板斧,大家也已经习以为常,知道他们炮击之后,便要出动战车、坦克。
所有的连长、营长、班长都在招呼士兵们准备好手榴弹,爆破队的队员们紧握着炸药包,步兵们大多上好刺刀,躲在掩体后随时准备开枪。
面对敌人的远程大炮和坦克战车,守军只有少量的迫击炮,但有总好过没有。“噼里啪啦”,将炮弹射完后,躲在掩体后方的士兵们操起长短不齐、口径不一的步枪与机枪,开始射击。
面对坦克,爆破敢死队的士兵们,以三人为一组,排着队向前冲击。死掉一排,后面的人捡起炸药包继续冲;死掉一排,第三排的人再继续冲。就这样,连续倒下三排,直到第四排时,爆破兵们才终于冲到了坦克近前,拉响炸药包,塞进车底。“轰隆隆”,让这些可恶的“铁皮龟”变成了燃烧的火球。
即便只是滕县的外围战斗,打得也是异常激烈,双方你来我往,喊杀声震天,四处都有浓烟与火光卷起的“龙卷风”。
细伢子躲在半山腰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外围友军的战斗。看了一会儿,他便收起望远镜,若有所思的琢磨起来。
长期跟在沈炼身边,受到训练和熏陶,让细伢子的见识和眼界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就比如现在,他居高临下,看着激烈的战局,竟也看出一点门道,握紧拳头,在心里为友军们加油助威!
面对着日军的集团式冲锋,第四十五军也不甘示弱,丝毫没有露怯。即便他们没有飞机、大炮、坦克,他们还有步枪,有手枪;如果枪里的子弹打完了,他们还有背上的刀;如果刀砍断了,那么他们还有嘴里的牙,咬也要将敌人咬下一块肉来。
而日军第十师团的矶谷廉介,见战斗陷入焦灼,没有选择在这里硬拼。他对进攻做出了重新的部署。
也不知他是对自己的实力极度有自信,还是盲目的自大,矶谷廉介在两军正面作战的同时,又派出两个连队,从左右两侧悄悄向主阵地后方迂回,想要直接对滕县发动进攻。
“遭了,鬼子要包围县城,我得赶快回去汇报给队长!”
细伢子不敢再看,急忙转身,将战场上的最新情况汇报给沈炼。
小闸北那边,也已经摸清了敌人的补给线,几乎和细伢子前后脚回到了他们游击队隐蔽的地点。
而另一位名叫阿水的战士,好不容易把沈炼的亲笔信送进滕县以后,正赶上日军发动进攻,被困在了县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