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绵蛋糕呛进鼻腔。
姜时昭咳嗽起来,“什么?!那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又没问。”
“什么时候的事?”
陈桁转回去,继续捡起桌上的笔。
“八九点的时候吧。”
那个中年男人在这扇门外试探地喊姜时昭的名字,结果显而易见,姜时昭不在这里,当然不会有人回答。
门锁被钥匙转开。
那男人就要开门进来。
陈桁静坐在桌前,看那把翕动的门手,那一秒,脑海中闪过无数可能性,但最后,一段手机铃声打断那男人的动作。
把手又弹成平的。
“对,不要报警,不要把这事搞大。”
那声音这么说。
“嗯,好,学校附近的监控看见她往南走了是吗,上了一辆出租车?好,你等等……”
姜时昭扔来的奶油面包摆在台灯下,塑料包装折出星星一样的光点。
陈桁坐在桌前,顿了顿,才将手抬起来。
笔尖在纸面上晕染出黑点。
他回过头,审视姜时昭,“你去哪了。”
“放学找个地方补觉啊。”姜时昭回答地理所当然。
她校服灰扑扑的,羊羔一般的大眼浮肿起来,脸上依旧带着平日活力高涨的愤愤样。
整个人却像昨晚被热水浸泡过一样的潮湿。
姜时昭丝毫没察觉到陈桁的端详,吃完提拉米苏,咂咂嘴,心满意足地起身走向浴室。
“我要洗澡了,你应该暂时不会用浴室吧?”
陈桁没说话。
姜时昭此地无银叁百两地加大音量:“我要洗澡了——”
“知道了。”陈桁收回视线,转头重新埋首书桌。
出来的时候作业已经被整齐地堆迭在桌上了。
学霸的手速就是快。
姜时昭满意地拣拣看看,真都做完了,甚至没再做作地在一旁附上解题思路。
陈桁转过头,“床留给你,我睡地上。”
姜时昭大度地表示,“其实你上来睡也可以,昨天又不是没……”
“不用。”陈桁拒绝。
他不知是哪根筋搭错,硬要打地铺睡地上。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陈桁自己愿意吃苦,姜时昭也懒得搭理,跳上床,使唤他道。
“那你麻烦把灯关一下,我要睡觉了。”
陈桁正用多余的被褥铺在地上,等都理好,站起来,伸手掐灭开关。
咔嚓。
室内又变回漆黑。
面对黑布隆冬的环境,姜时昭突然发觉自己其实也没有很想睡觉,
她头探出去,叫醒刚躺下的陈桁。
“几点了,你知道吗?”
陈桁有块机械表,款式纤细,姜时昭常在他手腕上看见,她想,如果他能抬手看一下,她就可以知道现在的时间。
“凌晨。”陈桁动都没动,语气敷衍。
“好吧。”姜时昭又重新躺下。
等于说,现在已经凌晨,她都还没听见有人归来的声迹,说明大家这会都还在外面找她。
……这件事到底闹得有多大?
她没办法说服自己回到别墅,门口被安上监控,只要一推门,那边应该立刻有人察觉。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这将就一夜,明天早上背着她的书包按时上学,就当这事没发生过。
“喂,陈桁,你睡了吗?”
黑黢黢的地板无人应答。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学校找我了?”
还是没有人理她。
装什么装。姜时昭气愤地将身体翻到另一边去,又一次闭眼尝试睡觉。
小时候的方法都开始用上了,数羊数星星,从一只一颗到数以万计,还是焦躁的睡意全无,又只好睁眼,茫然地盯看这片虚无。
地下室的静和墓园的静,其实是同一种。
幽暗,苍茫,死人都变成粉末掩埋地底,一句话就只是一句话,吐出来,飘在空中。
然后就随元宝燃烧后的灰烬一同消失。
得不到任何回应。
姜时昭平躺在床,看了会天花板,向下凝视片刻,将手从被窝里抽出,摸向床头柜,悄悄地拉开了抽屉。
她不用开灯,也能熟练地从柜底掏出铝塑板,破开来,往嘴里扔了两颗药片。
姜时昭重新平躺回去,安详地等待睡意降临,却突觉床榻下陷几分。
“你干什么啊,吓死我了。”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醒了,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也能感受到他突降的气压。
“吐出来。”
陈桁伸出掌心,平摊在姜时昭嘴下,嗓音很沉。
“没有了,已经被我吃掉了。”
姜时昭推开那手,陈桁却像被钉住,分毫不动,摸到嘴巴,固住她下颚,抠进去,姜时昭的唇舌被他绞得一塌糊涂,贝齿咬住手指朝他抗议。
陈桁不论如何也找不到姜时昭嘴唇里的两颗药片。
他一字一顿的问,“姜时昭,你刚才,吃的是什么。”
“别多管闲事。”
姜时昭抵开陈桁烦人的手,嫌弃地靠近,仰面在那人的皂香衬衫上左右蹭拭。
他把自己下巴上弄的都是口水,真脏,她今天是懒得跟他计较。
都擦干净后,姜时昭顺着那床被角,重新把自己裹盖严实,眩晕在大脑里爆开了花。
那不断空旋的舞曲终于变作萧条的空腔音,逐渐下跌……
“思诺思。”
一个阴冷的嗓音扫兴地打断了她美妙的入睡仪式。
“你才多大,就开始吃这些东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