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邱莫言回头喊道:“怎么还不走?”
江玄略微沉默后,心中一叹,道:“走吧,小心行事。”
目的地都是同一个,这时候选择分开走,反倒令人怀疑。
江玄御马跟了上去。
天不知不觉暗了下来,但邱莫言对地形似乎很是熟悉,带着三人走出了贺兰山范围,于荒野小路前行北上。
借着月光的照明,倒也勉强能看清路。
似是担心江玄三人多想,邱莫言解释道:“靖云镇据此只有十几里的路了,骑马慢行最多两个时辰便可抵达,你们最好还是去镇上过夜,露宿荒野可能会遇上危险。”
江玄目光微闪,问道:“不知姑娘所说的危险是指?”
邱莫言淡淡道:“这里不像你们南边一样安全,像贺虎他们这样拦路抢劫的山贼可不少,今日也是你们运气好,遇上贺虎他们,他们向来只劫东西,不杀人,但要遇上其他山贼就不一定了。”
“此外,在这荒山野岭,习惯夜晚出行觅食的猛兽也不少,一旦被群居的狼群之类的野兽围住,很难逃得了。”
“多谢姑娘提醒。”
江玄微微点头,随即问道:“姑娘对这里似乎很熟?不知靖云镇这边的局势如何?”
“你指的是什么?”邱莫言问道。
江玄直言:“在下听说这边局势很乱,不仅有马贼、山贼占地为王,祸乱百姓,还有不少江湖势力扎根其中,难道官府就真的不管吗?”
邱莫言沉默片刻,道:“这方圆几十里内的势力,大多同你们一样,都是被朝廷通缉的对象。”
“比如贺虎他们,就是因为误杀了人,被朝廷通缉,才会逃到此处占山为王,以劫掠过往商客为生,但他们其实本性不坏,若非被逼的活不下去,也不会如此。”
“当然,也有不少马贼是从西域那边流窜过来的,如南方二十里外靠近西北大漠的广陵县附近,那边的马贼大多都是从西域过来的。”
“还有不少本地的猎户,也会干抢劫的勾当,行事手段十分阴狠。”
江玄微微点头。
昨日他们在南方那个无名小镇遇到的那些马贼,大概就是邱莫言口中从西域流窜过来的了。
“至于江湖势力,其实没有几个,这边穷乡僻野的,也没什么势力会选择来这里扎根。”
邱莫言继续道:“附近稍微厉害点的江湖势力,只有两个。”
“一个是大漠西北雪山上的血刀门,这个门派虽以佛门自称,但其实是个黑教,教徒极多,门主血刀老祖是西北一带赫赫有名的邪道高手,教中弟子也是个个手段狠毒,无恶不作,你们最好莫去招惹。”
“另一个则是靖云镇旁边山上的静宁寺,这是正统的佛教圣地,住持慧圆大师佛法高深,功力深厚,不弱于血刀老祖,时常下山接济百姓。”
“靖云镇这边有静宁寺庇护,对比其他地方也要稍微安全些。”
慧圆大师?
江玄眼神微动:“刚才那贺虎也提到慧圆大师,莫非姑娘……”
“不错,我便是慧圆大师的弟子。”
邱莫言直言不讳:“不过我是俗家弟子,尚未遁入空门。”
“原来如此。”江玄恍然,难怪那帮山贼如此忌惮邱莫言,原来不止是忌惮邱莫言的武功,只怕更多是忌惮其身后的慧圆大师。
邱莫言点点头,继续道:“至于你说的官府……”
邱莫言冷笑一声:“之前还好些,但这几年,朝廷放任这边境不管,这些本地的官府,他们都自身难保了,哪还会管百姓的死活!”
“如今这极北边境,唯一还有官府存在的,就只有开平关那边的兴和县。”
“靖虏屯堡荒废以后,那里是唯一的通关要道,除了城内的官府之外,还驻扎着一支开平卫。”
“但他们的任务只是守边,连朝廷都懒得管百姓的死活,他们又岂会多管闲事!”
闻言,江玄三人对视一眼,皆是暗自一叹。
说来说去,还是朝廷的问题。
若非朝廷放任不管,这北境一角的百姓,又岂会沦落到这般田地。
那些马贼流寇,一步步试探朝廷底线,当发现朝廷已经放任不管,行事自然就会愈发无法无天。
如之前他们经过那无名小镇,竟连官府都被镇上的地头蛇给端了。
所以,如今大明的问题,不在这些马贼流寇和江湖势力,而在于朝政腐朽。
朝廷若强势一些,不管多少马贼流寇,多强的江湖门派,随便调两支大军就给剿灭了。
这些势力再强,还能强过朝廷的百万大军吗?
但他们只是几个小小的锦衣卫,哪怕知道问题所在,也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完成任务,否则他们都自身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