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庄子看来,世界上的所有东西,都分为有用跟无用,有用之用,无用之用。
比如一把刀,在异人手里,用炁长期蕴养,就可能“化物”,再进一步,甚至有可能被炼成法宝。
但在普通人手里,这就是一把刀,随时可以替代,可以丢弃。
如果这把刀被普通人使的时间长的,顺手了,离不开了,那这刀就变成了不可替代之物。
人也是一样。
……
汽车一路沉默着,开到了一片别墅区。
谭玉瞳看似镇定,但心里到底如何,只有她自己知道,反正傅源挺淡定的。
打开车门,傅源“啧”了一声,道:“我爸混的不错啊,连别墅都住上了?”
谭玉瞳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把傅源引进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傅爸端坐在客厅,冷着一张脸,看到傅源的第一眼,顿时惊疑不定,含在嘴里的话,也骂不出口了。
傅妈也一脸惊奇的看着,似乎想寻找记忆中儿子的痕迹。
五官很熟悉,就是小时候的模样被放大了,成熟了,但这通身的气质……
傅源坦然的喊了一声:“爸,妈,好久不见。”
然后环顾四周,似乎在寻找什么。
傅妈干笑着,道:“你姐姐她公司临时有事……”
傅源点头,道:“嗯,懂了,不敢见我。”
傅妈连忙道:“怎么会呢?你们是亲姐弟,你姐真的是临时有事。”
傅源笑了笑,道:“妈,不必如此,我没有怪她,挺理解的,她不敢见我,说明心中有愧,说明她有良心,这是好事。”
旁边的谭玉瞳微微偏头,抿着红唇,似乎再笑。
这一家子的事,她当然清楚,所以傅源话里的意思,姐姐有良心,会感到愧疚,所以不敢见,躲了。
那这一对父母呢?
傅妈也听懂了,说不出话来,脸色不太好看。
傅爸哼了一声,道:“说说吧。”
傅源走过去坐下,道:“说什么?”
“啪——”傅爸猛地一拍桌子,怒道:“说你为什么不上学。”
傅源摊手,道:“不是说了吗?没钱啊。”
“没钱”两个字,像一击耳光,重重的扇在傅爸脸上,顿时恼怒,道:“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傅妈也跟着道:“而且你爷爷奶奶出事,你居然连通知都没通知一下……你知不知道,我跟你爸回去时,被村里人说成什么样了?”
傅源疑惑道:“怎么通知?你留电话了?我不知道啊。”
傅妈连忙道:“你爷爷奶奶那里不是有我们的电话吗?”
傅源笑了笑,道:“可能吧……但他们死了啊,突然就死了,什么话都没能留下。”
傅妈:“……”
傅爸:“……”
别墅里瞬间变得安静了。
好一会之后,傅爸才怒吼道:“我是你爸,你就这么跟我说话?”
傅源疑惑道:“你们问,我心平气和的回答,有什么问题吗?不这么说,那我该怎么说?”
傅爸:“你……你……你不孝!”
傅源笑了笑,道:“有句话,叫“君为臣纲,父为子纲”,“纲”是什么?《商书》曰:若网在纲,有条而不紊。
纲,就是一个引领,模范的作用。有什么样的君,就有什么样的臣,有什么样的父,就有什么样的子,这才是“纲”的作用。
你说我不孝,只能说明你这个“纲”没做好。”
傅爸气得满脸通红:“你别给我扯这些没用的,显摆你的学问吗?”
傅源叹了口气,道:“道理说了你又不肯听,那我说的直白点吧,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君不贤,则臣不忠,父不慈,则子不孝!
你能把公司开这么大,连别墅都住上了,应该不会听不懂吧?”
明明傅源说的很平静,很淡然,但傅爸还是听出了那满满的嘲讽味,羞恼涌上心头,甚至一时间失去了理智,冲到傅源面前,一巴掌扇来。
傅源往后一靠,轻描淡写的躲开巴掌。
趁着傅爸立足不稳的时候,慢条斯理的站起身,离远了点。
傅爸厉喝道:“你还敢躲?”
傅源淡定的道:“小杖则受,大杖则走,不陷父于不义。你这一巴掌,怎么看都属于大阵仗了,为了你好,我还是躲躲吧。”
说着,头也不回的走出门去。
傅爸气得直发抖,喊道:“你走!出了这个门就永远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