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明沉默,内心变得有些沉重起来。
如秦牧所言,他任用寒门,也不过是提拔过气的豪门来对抗门阀。
怎么不算是旧事重演?
看着那一堆杂乱的糕点,他内心突然变得畏惧起来,不是因为秦牧说的儿戏,而是说的太透彻。
有时候真相就是这么儿戏。
重农抑商,就是因为农是稳定的基础,而商是流通经济的介质,不给商人地位,不允许他们出仕,从某种方面也是把他们当成了一种隐形的粮资。
更重要的是,天下有数的大商人,都是各家的傀儡。
皇家也不是没有商队在外行走的。
秦达这会也不吃糕点了,道:“叔德兄,我看这件事牵扯太大,你还是换个条件。”
“不,我想听听他的办法。”李玄明深吸口气,直视秦牧。
秦牧从桌子上拿起一块糕点,吃完后,才缓缓开口道:“第一,多开官学,一州一府一县一镇都要有官家的学堂。
其二,筹办统一教科书,发行全国!
第三,适龄孩童,必须入学,实行九......五年教育义务,清扫文盲!
第四,打击重男轻女的思想,准许女孩读书!
第五,细分官学,五年教育义务之后,转而为中高级教育,我的建议是,五年基础义务教育后分流,成绩优异可继续保送中高级教育。成绩一般,分流到技术学校。”
秦牧让二牛推过来一个黑板,他一手拿粉笔,一手拿戒尺,敲了敲桌面,“坐直了,秦老师课堂开课了!”
“逸云,这义务教育是什么?”李贞问。
“问问题要举手,上课老师没教过你?”秦牧皱眉。
李贞急忙举手,“逸云,你给我们解释解释呗!”
秦牧点点头,“所谓义务教育,不用束脩,不用书本费,由国家补贴,统一编纂教科书,再由国家筛选老师对这些义务教育的孩子进行培养教育。”
“这未免太想当然了。”李玄明皱眉。
“没听秦老师说,问问要举手?”秦达哼哼了一声,随即举手问道:“那个,秦老师贤婿,我也觉得太想当然了,不交束脩,还不用教书本费,这两点就耗费颇多,以国朝目前的能力,根本承担不起!”
“就是就是,陛下任用寒门,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寒门识字,平民有几个识字的?认识字的平民还是平民吗?”李玄明也是借机说出了心中的委屈。
不过,刚说完他就看到秦牧脸色冷了下来,也是急忙将手举了起来,“我举手了!”
秦牧这才点点头,“老秦同学说的问题,我当然知道,可历朝历代,打压世家的办法无非哪几种,可效果不怎么好,北朝为什么被颠覆,还不是因为萧帝成立了三省六部,大大削弱了世家?
若非如此,朝堂上的世家官员,比例何止一半?
十之八九也是正常。
我早先有言,除非你拿着世家的族谱一家家的杀过去,灭其十族,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覆灭门阀。
但就目前而言,基本不可能。
最起码三五十年内难以做到。
就算未来有人真的拿着族谱一家家杀过去,世家也不会覆灭的,就像墨家杀不死野心家,皇帝的钧田制,也均不了世家一样。”
李玄明心都快被秦牧给扎烂了,偏偏他还不能表现出半点,“你讲课就讲课,为什么老阴阳怪气陛下呢?”
一边说着,他还要举手,心里更加憋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