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垂下眼,“倒不如彻底失忆,忘了十年前的一切,也忘了汪舒这个名字。”
张庆回认真想了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张秉岚静默数秒后起身,对着他微微躬身,乌发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眉眼,“有劳长老费心。”
张庆回脸上依然挂着一抹笑,只是眼里没了笑意。
他姿势不变,平淡地看着把自己重新缩起来的人,“你看过自己的资料?”
张秉岚直起身,垂头轻轻“嗯”了一声。
“资料上怎么记录你的性格?”
“温和,心善,固执,细心,保守又叛逆。”
“固执……”张庆回嚼着这两个字,“我听那个齐姓小子说,你一直想找回自己的记忆。”
“不是,我只是、”话开了头,他却顿住了。
“只是什么?”张庆回问。
“只是想知道自己是谁,想、回家,”他抬头,声音沙哑,“张家不需要一个隐藏的敌人,我已经没用了,对吗?”
张庆回气笑了,他百思不得其解,“你没用我和族长为什么费心为你除蛊?”
“一次除蛊就连我都是大出血,什么好东西都给你备上了。没了记忆就能让你说出这么疯的话?”
“你过来。”
张秉岚走过来,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微微垂头,“我没有想要恢复记忆。”
“你怕被汪舒的记忆控制,怕害了自家人,”张庆回替他说出来,“你多虑了,我看你发疯捅自己几刀也捅不到旁人身上。”
他把手放在身前人的头顶,“你做事犹豫了很多,从前你想做何事从不迟疑。”
“敢在族长手下抢人,徒手挖穿雪山都没后悔过,更不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个汪舒的记忆就能让张秉岚变化这般大?
身在张家,终日惶惶。
他在不安,张庆回想,或许要过很多年,他才能把心静下来。
“别担心,”手落到了实处,张庆回轻轻揉了揉他的头,“欧洲那批人还没回来,会有办法的。”
“想要什么不妨说出口,这里是你的家,你不必费心谋划、”
说到这里张庆回话音一转,“没事就多睡觉,省得整天伤春悲秋,净琢磨乱七八糟的东西。”
江岚沉默了,我寻思不是你先吓唬我的吗。
早说过了,邪恶大人是不可以逗孩子的。
又一月,张家难得热闹,江岚在院子里都听到了外边乱哄哄的声音,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停。
他躺在躺椅上,往上拉了拉毯子,合着眼,“黑眼睛该等急了,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去找他了。”
系统躺在江岚胸口,也拉了拉自己的小毯子,“难,别说张家,你能踏出本家大宅一步算我输。”
江岚睁开一只眼,往下瞥了一眼,又闭上了,“玩赌的是吧?赌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忍痛决定花钱买宿主高兴,咬牙道,“二百。”
“嚯,玩这么大,统爷大气。”
“……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