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茂安。”
“这蜀中,没有天子之气。”
“难,难,难,兴大汉者,刘牧耳。”
刘焉带着一抹苦涩,带着一抹绝望,合上了双眼。
忆往昔,他初以汉朝宗室身份,拜为中郎,历任洛阳令,冀州刺史,南阳太守,宗正,本应成为刘牧身边最为忠诚之人,拜宗正,掌礼部。
终因一句‘益州分野,有天子气’,成为大汉不臣之士。
“父亲,走了。”
刘范眼中闪过一抹痛苦之色。
“请州牧节哀。”
王商,张肃等人作揖恭拜道。
“告益州各郡。”
“十日之后,某于成都发丧,继州牧之位。”
刘范转身下令道:“诸位且去拟文,先传于成都,等父亲入葬之后,某自会召集议事,到时还需诸位匡扶,方能安益州万民之心!”
“诺。”
众人作揖再拜。
非是他们无情,没有悲戚之感。
而是,从雍州之战结束,便明白益州的消亡不过是时间问题。
刘焉行于前,反而少了几分磨难,他们这些活着的人,却还要日日夜夜担惊受怕,幻想怎么才能从大汉的征讨中活下来。
“公义。”
州牧府之外,刘瑁神情复杂。
“公子。”
张任作揖一拜。
刘瑁深吸了口气,说道:“今夜,你且去府中拜会兄长!”
“嗯?”
张任顿时一愣。
夤夜拜访,这是什么意思?
刘瑁是要试探,拉拢,还是真的想要让他忠于刘范。
“父死。”
“兄不复旧时之情。”
刘瑁从腰间摘下领军符令丢给张任,自嘲道:“维稳益州,焉能将军权交于某的手中,你与某有恩,便去做第一个忠于兄长的人!”
“公子。”
张任握着符令不知说什么。
刘瑁踏前一步,目光平淡道:“蜀中都督,是父亲给予你的擢升,兄长想要重用你,便可擢为益州大都督,某是你跨不过去的槛,亦是拦在兄长统御益州路上的绊脚石,所以某自愿退了。”
“公子。”
张任佯装叹息道:“州牧,未必有如此想法。”
“人心,最难测。”
刘瑁转身登上车舆,自嘲道:“当年父亲若是不信董扶,我等焉能落得这般下场,你我都是从雍州战场活下来的人,早已没有了退路,我让权,只是为了求生,为了让兄长掌权,为了让你统军,可明白?”
“人心。”
“最难测。”
张任摩挲着符令回到府邸。
权力的过渡,从来不会一帆风顺。
尤其是夹在父子,兄弟之间,还执掌军权之人。
十日时间,他若是做不好选择,恐怕便是第一个被清除的将领。
“公义将军。”
“莫不是有什么难事?”
府中大堂之内,一个青衣少年独坐而饮茶。
“孝直。”
张任随手将两枚符令丢在桌案上,叹道:“刘焉死之前,先拜某为蜀中都督,后定刘范为州牧,但州中执掌军权的刘瑁,却让某今夜再去州牧府。”
“让权?”
法正眼底闪过一抹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