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教刘子魁一些地下工作技巧,学着用余光看人,学着隐藏自己的目的,学着保护自己。
刘子魁心神一凛,想起老周叔也说过同样的话,赶紧换了个姿势,背身对着岱庙方向,不过手里的铡刀切得更快了。
钱掌柜也开始跟顾客介绍刘子魁,说药铺里开了一项新业务,病人倘若是得了寻常症候只需知会一声,他们就派这小学徒送药上门。
这项服务很快打开了局面,刘子魁开始拎着草药包城里城外到处奔波,没几天就记熟了城内的街巷布局和旅店、饭庄、茶楼、鸦片馆、钱庄、粮栈所在。
钱掌柜对他的表现很满意,时不时考教一些路径,询问沿途所见所闻。刘子魁答得头头是道,能够准确描述出一些重点人物的体貌特征。
就这样又过了三天,钱掌柜递给他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让他送到城外东北方向十几里的上峪村,给一个姓张的大婶。
刘子魁答应着,十几里路对他来说不在话下,半日可回。
他知道交通员的规矩,不问里面是什么,不在半路停留,不和陌生人交谈,就只是埋头急急赶路。
然而走到半路那布袋突然破了,白花花的银圆滚了满地,一卷一卷的纸币落在脚边。
刘子魁吓了一跳,想起上次运送铅活字的时候也干了这么一出糗事,他骂自己不长记性,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
幸好城外空旷前后没人,他赶紧兜起布袋把银圆和纸币全都捡了回来,脱下褂子将布袋破洞绑好,确保再不漏出来。
现在知道自己运送的是这么一大笔钱,他变得更加谨慎了,远远看到对面有行人就翻山越岭避开,能走小路不走大路,哪怕多绕远一点也绝不能出事。
等来到上峪村外,因为不了解村内情况,不知道张大婶的住处,他还特地把银圆藏在草丛里进村打听了一圈。
在确保万无一失的情况下,他终于精神紧张地把这些钱送到张大婶手里。
对方看着破洞布兜笑得很有深意:“这可是两百现大洋,一千多块法币,你看到这么多钱不心动?就没有想过直接带着钱逃走吗?”
刘子魁不知道对方什么路数,只是板着脸:“东西我送到了,您给我打个收条,我好回去交差。”
“好好好,你先喝口水歇歇,我现在就给你写。”
张大婶让女儿倒水,自己去找了张草纸,在上面写了两个字折好。
刘子魁并不喝水,道声谢接过草纸就走了。
一个时辰后,钱掌柜在药铺里笑盈盈地展开那张草纸:“恭喜你通过了组织上的考验。”
刘子魁这才知道布袋是被做过手脚的,走到半路上一定会破,银圆一定会撒一地,人家是在测试自己呢。
看着草纸回执上写“过关”二字,他才开口询问:“张大婶也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