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安插在宫里?”
虚真笃定说不会:“阿燕向来不允许弟子做细作暗桩,梁王深知此情,因此不会逼她。她手下那些精兵强将我都认得,在宫里从未遇见过。但那些低阶的宫人内侍,老衲也不可能全都见过,就不知这其中有没有了。”
“不会是普通的宫人。”元珩道,“虽然越是隐蔽的暗桩,身份或许并不显赫,这样看上去藏得甚深,但掌握不了重要情报,只能干些暗杀之类的脏活。”他眸色一晃,“本王记得,您从前并不时常去贤妃宫里?”
虚真点头,“因为贤妃并不崇佛事......”语间略顿,又道,“殿下怀疑此人是贤妃身边之人?”他与贤妃相与机会不多,对她宫中之人甚是陌生。
眼前,得知与真凶有关的就是贤妃了,此人又知晓怀玲身世,极有可能是与贤妃亲近之人。
元珩清楚记得贤妃生前待人寡淡,起居仪简,只有两位贴身宫女。她死后,其中一位因侍奉疏漏被赐死,而另一位在下葬妃陵时当场殉主。二人无一生还。
此后,其余宫人便被发配至各宫。
只是宫中之人想要出宫不易,要藏好一把剑也实在困难,可能性并不很大。
想至此,像是又入了死局。
元珩摇头,“本王只是毫无眉目瞎猜罢了。”
虚真见他永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不禁说道:“殿下身负深仇,不过看上去貌似并不心急。”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还有......”元珩幽然,“时至今日,除得到真相外,我更害怕的是失去。”
他将手伸向火盆,想撷取一丝暖意,口中轻言:“我已经失去太多了。”
“但这世上不可能事事圆满。”虚真望着他,“殿下只能紧紧抓住最在乎的东西。朝堂权斗,免不了要做出牺牲,若想登其高位,就必须不畏失去。”
元珩静默了许久。
最在乎的东西?
他扪心自问,自己真的在乎权位么?
也许在乎。可若得了天下,而身边亲人却一个个离自己远去,是他最不愿面对的事情。
指腹不禁在折扇香膏填补之处来回摩挲。
母妃七弟已去,是她,填补了他心中裂痕,他害怕若有一天她也不在了,他将无法潇洒独行。
倘若如此,他情愿从未拥有过。
谋生亦谋爱,他应该可以做到的吧......
回过神,虚真已重新合掌静坐,只说了一句:“后山的白梅开了,殿下不去看看吗?”
元珩望向窗外,刚好有几片白梅瓣飞入,落为一地碎瑛。这里的白梅年年都开,于他早已不是新鲜,但不知为何,今年就连地上的花瓣都是那么灵动有趣。
花瓣跳上袍摆,他的唇角不禁上扬。
*
云静刚起身不久。
君莲说元珩出门时留了话,不让她起太早,怕她累着。
但她迫不及待想去赏梅,也不等元珩回来,就带着丹蓉上了后山。
前些日子连续赶路,昨夜又闹太晚,此时双腿已不似长在自己身上,只能靠丹蓉搀扶,一脚深一脚浅进了梅园。好在园中有桌凳,还扎了架秋千,正好可以歇脚。
山对面,屋脊之上的穹幕皆是碧晴,雪化尽了萧索,风中夹杂着春的气息,嗅一下,偏似润泽了肺腑。
云静随着秋千荡漾,笑得明媚。
丹蓉对着绳使了把力,“上次见主子这么开心,还是在濂州池中踩水的时候。”
“不及今日。”云静笃言。
丹蓉打趣,“看来,殿下昨夜为您添了不少兴致呐。”
云静赧然,回头眄了她一眼。谁叫是自己的贴身侍婢呢,既通此事,还不避讳,玩笑随便开咯。
“羽舟说得没错,此处果然是世外桃源,我都不想回京城了......”
云静话还未落,坡下忽有一陌生男子道:“但久居于此,还是会觉得无聊!”
她一惊,探首向下望,见那人摇着把满是金丝的袖珍折扇,缓慢走近。
他短促笑了声,“不信的话,你瞧越王。他若真想在此一直住下去,还回什么京师!”
这人身形高大,饱满的圆脸上长了对风流桃花眼,外加不拘小节的举止,总觉着不似什么好人。
丹蓉警觉,站在云静身前示意他不要靠近。
云静倒是淡定,荡着秋千与此人相聊起来,“阁下认得越王殿下,身份定不一般。”
“姑娘既看出我身份不一般,却不屈身卑礼,恐也不是一般人。”他蹙眉猜测,“应该是哪家贵府上的千金,来山中消遣几日吧?”
说着又往前走了几步,“方才见姑娘从山下而来,步履如风中弱柳般轻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