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着脚下剧烈的震动，安室透稳住身体，勉强分辨了一下方向：“……是电梯那边爆炸了？”
马提尼没说话。很快耳机里冰酒的声音再次传出：“马提尼，准备好。”
“3，”
“2，”
“1，”
“走。”
马提尼身手矫健，一撑墙壁飞身而出，在楼道里飞奔的同时不断开枪吸引楼中巡逻的武装人员注意力，朝着D幢的方向快速离开。
“波本。”
不需要冰酒的提醒，在注意到廊桥对面一片混乱、甚至有好几支武装小队穿过廊桥来到C幢这边支援时，安室透果断往后一闪，让开了这几支行色匆匆的小队后，朝着廊桥对面拔足狂奔。
把守廊桥的蓝蝶会底层并没有全部离开，但留守的三五个人完全不是安室透的对手。他三两下放倒对方，甚至没有开枪，很快就通过了廊桥进入B幢，找到目标318室后撬锁进入，开始搜索账本。
B幢318室作为蓝蝶会一处隐秘的办公室，在电子资料库尚未普及的情况下，存放了不少重要的纸质资料。安室透很快就从书架上翻找出不少见不得光的交易记录和情报档案，上面的内容足够公安那边查抄不少严重妨害国家安全的极道组织。他犹豫了一下，把粗略挑选过的资料码成一摞，藏进了办公室角落一个观赏花瓶内部。
——他准备等今晚组织的行动结束撤离港口区后，再通知公安那边的部下来封锁现场，把资料带走。
在整个搜查过程里，安室透翻出了不少账本，但没有一个是他此次行动的目标。
“还有两分钟。”
耳麦里冰酒温文的嗓音此刻像是催命的鬼。
“两分钟内，找不到就撤出来，波本。”
第 9 章
“收到。”
安室透目光在这间狭小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顿在一处矮架上。
那是一个矮小的镂空鹤纹红木架，上面摆了一个造型雅致的刀架，刀架上，一把缠着黑布的武士刀静静横卧在那，黑鞘金柄，雍容华贵。
看上去这只是个观赏性置物架，上面的武士刀大概率是没有开刃的装饰物。
安室透走过去，将刀从刀架上拿起。
——太轻了。
横握刀鞘晃了晃，原本应该与刀鞘严丝合缝的刀柄和刀身与刀鞘碰撞，发出一阵沉闷的咔咔声。
安室透试着抽了下刀，甚至没去拨弄口金物，刀身就被顺利的抽了出来。
——刀鞘足有一米，但从刀身来看，这只是个短刀。
这把刀的刀鞘与刀身并不匹配。
果然。
安室透握着刀柄继续向外抽，直到将短刀整个从刀鞘里拔出，他捏着重量仍有些异样的刀鞘，向下抖了抖。
啪——
一迭被卷好的账本从刀鞘中滑落，轻轻摔在了地上。
“冰酒，账本找到了。”
“很好。君度，清理矮楼A幢外面的武装人员。”
君度少年感十足的嗓音第一次在通讯频道里响起：“收到，冰酒！”
“波本，两分钟后你从A幢消防通道撤离。现在通过廊桥去A幢待命。”
“收到。”安室透把账本妥帖地塞进胸口，确认没有遗漏后，再次在黑洞洞的楼道里奔跑起来。
“潘诺，去帮马提尼清场。马提尼，三十秒后你下二楼，从Y字通道左侧进入消防通道然后撤离，速度快，不要回头。”
“明白。”马提尼简单应了句。一句话的功夫，他那边不断传出砰砰砰的枪声。
潘诺咯咯地笑了起来，嗓音沙哑磁性，语调有些病态的狂热：“准备好让我大闹一场了吗？”
冰酒停顿了一秒，接着问：“琴酒，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刚刚进入A幢三楼的安室透闻言有些意外。他以为耳麦连接的通讯频道里只有冰酒行动组的成员，没想到琴酒那边的人也在。
“愚蠢的虫豸已经聚拢在了一起，”琴酒的冷笑声通过耳麦传出，“什么时候引爆？冰酒，我已经迫不及待欣赏虫豸们绝望的哀嚎声了。”
冰酒毫无波动，仍旧是含着笑意的温文尔雅声调：“伏特加，潘诺，五分钟后我会给出信号，你们一起引爆炸弹。琴酒，四分钟后你带人撤离仓库区。”
通讯频道里传来两声收到，琴酒哼笑一声，算作回答。
很快，马提尼和波本就在冰酒的指引下顺利沿着消防通道撤离矮楼。两人离开时，还能听到矮楼里此起彼伏的爆破声。
那应该是潘诺在清场。
布加迪内，矢目久司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形容狼狈的两名部下，从副驾下方的储物格里拎出个简易医疗箱扔向后座。
马提尼眼疾手快一把接住，拆开医疗箱后，摸了卷绷带和酒精，就揪着安室透下了车。
“不要把冰酒的车弄脏了，波本。”马提尼压着一口干哑的嗓音，温和地警告对方。
安室透：“……”
他看了看自己被血液浸透的左半边衣物，再看看马提尼用衬衫下摆努力接住顺着手臂往下滴落的鲜血的模样，目光转回那辆似乎一尘不染的银灰色布加迪，沉默了。
彳亍。
很快，伴随两声巨大的爆炸声和冲天的火光，潘诺也撤了回来。
潘诺比马提尼和波本更惨一些，浑身是血，衣服破破烂烂的，看上去没一块好肉。他那头整齐的黑色小马尾似乎是被火撩了一下，看起来参差不齐的，纯黑色的眸子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冰酒。”
潘诺弯下腰，撑住膝盖，把脸凑在副驾边，笑嘻嘻地看向车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