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是给自家亲戚走了后门儿被老爷知道了,自己的饭碗都保不住了,上哪儿哭去?
与这些下人们的兴奋相比,周家人才是真正的为大郎开心,激动不已,多不容易,哑了二十多年的大郎竟然能说话了,当真是老天开了眼。
老头儿老太太老泪纵横,凤英和兰姐儿也跟着抹眼泪儿,还是二郎开了口,“爹,娘,大姐,咱们都别哭了,大哥能说话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天佑我周家,咱们为大哥干一杯!”
云娘看着一家人,内心忽然感到一阵悲凉,她终究是个外人,她姓朱。
周二郎拎起酒壶,给家里人一一满上,正准备给云娘满上,就听旁边儿响起儿子稚嫩的声音。
“娘,钰哥儿给您满上。”
朱云娘有些思维迟钝地低下头,对上周锦钰诚恳坦然的目光,一点湿凉滴在她的手背上。
周二郎目光低敛,也不过片刻,他抬起头来,笑道:“来,咱们为大哥一起干杯。”
他不再是那个情窦初开的青涩少年,经历过一次亦没有了对情情爱爱的虚幻憧憬,他的后半生不会再有朱云娘或者是任何女人。
“爹,我也要喝,少喝点儿。”
周二郎低头看向儿子,满眼温柔,小家伙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黑亮湿润的瞳仁里映出他的影子,这是他的孩子。
“好,我们钰哥儿也喝点儿。”周二郎拿起筷子在自己杯子里蘸了蘸,滴到儿子的水杯里几滴。
周锦钰抬头瞅他,周二郎就笑,拿着筷子在儿子嘴唇上蘸了一下,“等钰哥儿长大了,咱们爷儿俩陪着大伯用坛子干。”
第章 周大郎刚学会说话,一……
周大郎刚学会说话, 一开始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过几天功夫就愈发流畅起来,虽说还是有些许磕绊, 但与人正常交流已经不成问题。
书房内, 只兄弟二人。
周二郎:“大哥,皇帝的情况远比我想象中要差, 一旦永和帝驾崩我们再想对付端王变数就太大了,所以,我打算在皇帝寿诞前就对他动手。”
大郎早在知道了周锦钰乃是前朝后裔,端王强行把小侄子带走后,就与二郎达成了共识, 这会儿听弟弟如此说, 并不诧异,点了点头, 目光坚定果决。
“朝廷的事大哥无需插手, 我自有分寸。” 顿了一下, 二郎抬眼看向大郎,“大哥,钰哥儿是弟弟的软肋,我要大哥寸步不离护好钰哥儿,以防端王狗急跳墙,如此, 弟弟方能无后顾之忧。”
“好!”
大郎没有任何废话。
二郎就笑:“大哥不问问我到底想干什么吗?
周大郎惜字如金:“信你。”
他当然知道弟弟要做什么, 弟弟是有大抱负的人,他若只为升官发财,就不会处处以民为先。就拿这次修寺建塔来说,弟弟没有强制征民, 而是工匠计日给酬,物料官府自行采购;可谓“以工代征,俾小民均资利益。” 非但没有造成劳民伤财,还让百姓有活儿干,有钱拿。
弟弟想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他都支持。
兄弟俩对视一眼,周二郎弯唇,朝大哥伸出手来,大郎亦伸出手来用力握住弟弟的手。天赋异禀,加上长期严苛的军营训练,让大郎的手臂如钢筋铁骨般,他还没觉得怎么用力呢,就听见二郎的抽气声。
“嘶,轻,轻点儿大哥,你那手跟大铁钳子似的,疼。”
大郎忙松开,皱眉看了眼二郎被他攥出印子的手背,给出意见:“缺练。”
二郎翻了大哥一眼,撇了撇嘴角,嘟囔:“我这是握笔杆子的手,用不着。”
“懒。”
二郎不服:“谁懒了,三更烛火五更鸡,若是弟弟懒,就没勤快人了。”
“脑子不懒,身体,身体懒。”
“好啊大哥,你刚学会说话就会怼弟弟了,看把你能耐的。”周二郎恼羞成怒,一拳捶向大郎肩膀。
二郎还像是小时候一样,又霸道又不讲理,恼了就开始上手,若他真揍他吧,一拳下去就得给揍哭了,但谁让他是他弟弟呢。
二郎小时候同钰哥儿一样长得又好看又可爱,一迭声的大哥,大姐,心都给人叫化了,叫软了,用娘的话来说就是,二郎天生就有霸道不讲理的命。
弟弟的花拳绣腿,大郎躲都不在躲的,大度一笑,总结性发言:“是,实话实说。”
“实话实说,大哥你去了军营被贺文那小子带坏了。”周二郎甩了甩自己发红发麻的手臂,抱怨。
周大郎看着弟弟,“大,大哥,都没被你带坏。”
言外之意,你都不能带坏大哥,贺文他有那给本事么?
周二郎:“……!”
周二郎以李宝柱李千户为突破口,突然开始大力整顿锦衣卫,短短几天内就换了一批中高层将领,锦衣卫内部一片哗然,朝堂上更是议论纷纷。
人人都明白他在给锦衣卫洗牌,把端王的人换成是他自己的人,但是却又无可奈何,盖因周二郎撤职的一批人确实都有问题,而且证据确凿。
周二郎作为锦衣卫指挥使上任以后,一直都没什么动静,人人都以为他驾驭不了端王手底下那帮人,被架空了。谁成想人家这把火不是不烧,是悄没声的准备柴火呢,这不,万事俱备,找个由头就大烧特烧起来。
前段时间,他对以李宝柱为首的端王党,各种忍让,听之任之,不过是麻痹对方,一面引导对方愈发傲慢张狂露出破绽,一面派自己人秘密调查取证,等待时机,一网打尽。
端王得知,即便怒发冲冠,亦已经无力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