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宋十分地恨铁不成钢:“……你这个不值钱的玩意儿……我要是个老鸨,你能活生生让我亏死。”
卫岚扒着袋子瞟了一眼,还挺开心:“哥,你真大方,这些够宋哥喝一壶的了。”
沈子翎忍俊不禁,别过脸去,连老宋都要气笑了:“你他妈……你会不会说话……行了,赶紧把这祖宗牵走吧,养在家里跟头活驴似的,一天天不是乱叫就是尥蹶子。”
至此,老宋毫不留恋,抬手放卫岚欢欢喜喜和他哥过年去了。
临走的时候,沈子翎已经在倒车了,卫岚又找到树下,怀里抱着个四方四正的东西,跟老宋说等年后回来看他。
老宋衔着根烟,给卫岚理理羽绒服衣领,说到人家那儿好好的,有点儿眼力见,别一个劲儿装可怜,见好就收。
这话听着,好像卫岚是个到亲戚家里串门儿的小孩,需要多加嘱托,免得惹人家烦。
卫岚笑着说,宋哥,你放心吧,子翎是我男朋友啊。
老宋愣了一下,旋即也笑了,拍拍他的后背,说也是。去吧,高高兴兴的,回来我给你包红包。
车子驶出小院,碾过一小段坑坑洼洼的土路,最终才拐上了大道,能够提起速度来了。
沈子翎不必聚精会神在方向盘上,又早注意到了卫岚怀里的东西,就问那是什么。
卫岚把那东西包得像传国玉玺,加着小心,层层拆开,就见那赫然是台相机。
沈子翎隐隐料到了,但当真看到,心里还是忍不住酸了一下。
那是卫岚之前花大钱送他的佳能,当时分手,他把相机还了回去,一并还回去的还有留着没扔的包装,本意想要卫岚卖掉。
而卫岚,卫岚果然没卖。
分手前,沈子翎满心只有愤懑,气得野火燎原,谁来就一把火烧死谁,像个七窍生烟的香炉。但等到了分手后,他心软下来,火也灭了,七情六欲这才陆陆续续往外冒,他渐渐成了座没人点灯的灯塔。
当音乐节上的大火扑进他眼里时,他恍惚好像从灯塔坠入了漆黑深海中,口鼻窒息,呼天不能。
那种滋味,他一辈子都不要再尝一次。
于是复合后,他连带着将当初分手的正当性都否决掉了。
为什么分手?为了未来?欺瞒?不合适?
胡说八道,何至于此啊!
“当初……”此刻在车里,沈子翎只有内疚,涩声道,“是我对你太苛刻了……”
卫岚摩挲着相机,没太听明白沈子翎的话音,毕竟他是真觉得自己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那厚厚一沓的检讨书,每个字都是从他心里拓印下来的,才不只是为了哄人。
但卫岚没多说什么,心知自打复合以来,沈子翎就一直爱他爱得有些过分,简直是有点儿魔怔。
而就像对付梦魇似的,做噩梦的人不能轻易叫醒,这种一意孤行的“魔怔”,大概也是劝不回来的,即使要劝,也不能要卫岚本人来劝。
所以卫岚只是笑着说:“哥,我们要回家过年了,不说这些。音乐节的钱董霄姐之前就给我结清了,算上之前的一点存款,我把买相机借的钱都还给宋哥了。现在这相机彻头彻尾是我的了,我现在重新把它送给你——喜欢吗?”
“喜欢,当然喜欢。”沈子翎也展颜一笑,将手心覆在了卫岚的手上,拍了一拍,“这个也喜欢。”
卫岚故意逗他:“喜欢什么?喜欢我的手?”
沈子翎笑着啧嘴,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指向他。
“喜欢我的胸?”
手指上扬几寸。
“哦,原来是喜欢我的脸。”
沈子翎笑骂,指尖重新换了朝向:“神经病!行了,那都不喜欢了,只喜欢这个。”
卫岚顺着他的指向,看向放在自己大腿上的相机。
“只喜欢送你的相机?”
沈子翎溜了他一眼,笑道:“是相机下面的那个。”
“……”
姜还是老的辣,况且宜嗔宜喜的沈子翎……也真的是太“辣”了。
卫岚被反将一军,红着耳尖,吃吃笑着不说话了。
又聊几句,卫岚问起沈子翎突然不去海南,跟爸妈那边怎么说的?
不提还好,一提起来,沈子翎心里就惴惴地不太舒服,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说自己和爸妈说的是公司临时有事,不能过去了。
听罢,卫岚没觉得什么,甚至经验老道地跟他说了几点爸妈问下来的应对措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