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天可见,我好冤枉,”及川举起手机,“我真的还要去劝这个把我拉黑了的后辈吗,我觉得一年级们好用很多。”
“喂你这家伙不要用‘好用’来形容后辈。”岩泉蹙眉。
“你们也很‘好用’呀。”及川抬了抬眉毛,歪过头躲过岩泉的毛巾攻击,接着被后面走进门的花卷弹了后脑勺。
“这就叫——”花卷微笑,“黄雀在后。”
体育社团更衣室总是这样热闹的,早濑这里自然也是如此,不过被勒令停训不能上球场的她最终只能一个人待在健身房里呆看着下面在奔跑的队友,一边练着上肢一边听教练指导,注意力却已经走神跑到了公园里的流浪猫身上,一想到接下来又要离开仙台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开始想念那群毛茸茸了。
于是趁着周末停赛的功夫,她先是去见了かぐや,然后又跑去岩泉家和迷你拉在院子里玩了一下午,一直等到岩泉打完练习赛回来,她才恋恋不舍地和迷你拉说再见,虽然岩泉妈妈有邀请她留下吃晚餐,但考虑到这也是她出发前和父母度过的最后一个完整周末,她还是婉拒了,就是阿姨看起来好像很遗憾的样子,这让她稍微有点内疚。
岩泉一路送早濑到了电车站,回家时看到坐在沙发上饶有兴致看着自己的妈妈,什么话都不想说就只想埋头冲上楼,可架不住难得清闲的妈妈一番连环追击,他安静听着,无声地在脑海里默默回应。
“你说同学要来家里陪迷你拉我还以为是那个很会做泡芙的男生呢!”
——花卷是队友,今天有比赛。
“可这也太可爱了,你怎么都不告诉我啊,我给人家留下坏印象怎么办。”
——现在的印象也不能算好吧。
“我年轻的时候也想生个混血的小孩,那一定很漂亮。”
——我爸不是你初恋吗。
“你一定不要被小莉亚甩掉啊,你一定不会再遇到这么可爱的了。”
——我是亲生的吧。
“今天比赛顺利吗,你和小彻好像都很在意的样子?”
怎么跳到这里来了,岩泉挠了挠耳朵,稍有些不情愿地开了口:“打得不太顺,轻敌了,是我们的问题。”
“反正是练习赛嘛,晚上吃生姜烧肉好吗?”妈妈起身走向厨房。
岩泉草草应声,垂下头走上了楼梯,他想及川今晚估计又要熬上很久来复盘比赛了,在书桌前坐下,他决定过一会儿再过去叫他一起吃晚饭,毕竟他自己现在也要思考一下下午的失误,自己肯定是应变能力太差才会被两个一年级耍得团团转,就算其中一个是影山又如何,好歹也是个高三前辈,开局就打成那样太丢人了。
自然地翻开交换日记的本子,他将一团乱麻整理成有逻辑的文字落在纸上,这种倾诉成了他的习惯,至少比以前都憋回心里去消化要好太多了,也比听到妈妈说的“反正只是打个球而已”要好太多了。
有时候岩泉也会想,既然自己没办法像及川一样把排球当成生命里纯粹的第一顺位,为什么又会在听到这种话的时候觉得失落,好像一个不把排球当成梦想的人就不应该表达自己的在乎一样。
这是在太不讲理了。
写完这段话他突然反应过来,早濑和及川是同类人,自己这样说真的合适吗,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出现了一秒钟,下一秒他已经重新拿起笔继续写了下去。为什么要考虑合适呢,那可是早濑莉亚,百分百相信小一能找到她、看见她、回应她的莉亚。
后来他也在日记本的下一页看到了早濑的话,她依然用那一笔一画的笨拙字体,写道:“虽然我很爱足球,但我不认为它有义务将幸福带给我,它不意味着我的幸福,是我选择了它,这件事让我幸福。”
看吧,她会看见他。
为期一个月的u20集训在四月中旬开始了,通知的邮件中还提到要所有选手带上护照,出发前古川特地截图发给早濑,在line上激动地说:“看起来又有海外拉练了,我还想去美国!”
而当时的早濑只是拉开抽屉摸出了那本和队友们颜色都不同的护照,轻轻叹了一口气放进了行李包中,多个国籍的情况在欧洲足球的环境里并不算少见,她也有认识十多岁的时候在英格兰青训效力后来去了德国的朋友。
作为日本国青里第一个非单一日本籍的选手,她就无法这样坦然了,而且球迷们经常会在网上质问她为什么还没放弃德国国籍。
要是队友们这回看见自己的护照,也不知道大家会不会又像以前一样。
出乎意料的是根本没有人觉得这有什么,古川甚至悄悄问她:“那你能回德国青训吗,虽然大野很喜欢你,但u17那个老头不是总欺负你么,他肯定会在国家队会议上说你不好吧?”
早濑瞪大了眼睛,大概意思是这样说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