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希望小幕僚能对她更加更加亲近一些。
她们都已经同生共死了,便是有什么秘密,还不能两个人完全分享吗。
想着这些,李如意有些装不下去了。
她睁开眼,好似听到了动静,才悠悠醒来一般,注视着鹤轻。
“去了哪儿?”
才刚刚帮公主盖好被褥,就被逮了个正着,和公主那双美丽的眼睛对视时,鹤轻心跳慢了一拍。
“出去做了一些记号,设置了一些陷阱。”
她没隐瞒李如意,自己出去做了什么。
只是,在说这话时,鹤轻眼神略有些飘忽。她没想到一回来就看到公主,更没想到…公主会这个时候忽然醒来。
她有些庆幸,自己方才除了给人盖上被褥,没有做别的什么冒昧举动。
兴许两个人之间,已经比从前经历很多事情了,也有一些小亲密。
可鹤轻心里还是有几分不自在。
她当然希望公主喜欢她,却又怕公主喜欢她。
女扮男装原本是一条她没有特意要走的路,可走着走着,就下不来了。
她不知道公主若是知晓了真相,会怎么对她?
想到这里,鹤轻甚至有些黯然。
她眉目之间依然温和,看着李如意时,眼底却隐有几丝伤感。
看的李如意心头一阵莫名,将鹤轻往床上一拉。
“你的眼神不对。”
李如意明眸仿佛完全看穿了鹤轻,语调很轻,压迫感却极强。
鹤轻抿了抿唇:“哪里不对呢。”
李如意:“有事情瞒着本宫。”
她伸手捏了捏小幕僚的脸,一捏却发现好冰。
想来方才出去忙活了半夜,小幕僚连一口热水都没喝到,被冷风吹了许久。
她心酸软了一下,想也没想,起身去帮鹤轻脱甲胄。
她这样做,鹤轻被吓到了,人往后退,可退了一半,就被李如意轻轻松松捞了回来。
“你避什么。”李如意吐气如兰,瞧着是大美人的样子,明明她才是那个更容易被人一亲芳泽的人,可这会儿却是她将人逼到了床脚。
鹤轻有些紧张,闭了闭眼。
“没有避。”
她就是…下意识不想让公主发现身份。
李如意见她这副心虚模样,哪里还不知道小幕僚在想什么。
其实她已经完全知道了真相,却又害怕吓走小幕僚,只能装作不知道。
有时候李如意也会嘲笑自己,她也有今日,竟会对一个人这般患得患失起来。
昏暗的烛光下,又是夜半三更,鹤轻瞧着公主在她床上一待就是要天荒地老的样子,抿了抿唇。
“公主又来臣营帐中,当真不怕旁人发现?”
她的手缓缓放到了李如意手背上,轻轻往下拿,不让公主继续去解她身上的甲胄。
衣裳穿的多一点,还会更加有安全感一些。
虽然眼前的一幕不及那日,她从马背上晕倒,公主将她带到营帐中,替她脱了外袍来得惊险。
可也实在是不能再继续了。
鹤轻很怕有一日她和公主躺在一起时,醒来发现自己身无寸缕。
不能这么温水煮青蛙的。
美人恩最难消受。温柔乡让人沉眠。
这还是小幕僚头一次这么主动的握自己的手,但目的却是为了将手拿开。
李如意微微垂下眼,瞧着这双连薄茧都没生出丝毫的小手,搭在自己手背上,不觉笑了。
“这是本宫才该担心的事,你倒这般为我考虑?”
这就是鹤轻最可爱的地方,通常,若她们两人同处不好的境地时,这人竟只会满心满眼的替她着想,却全然忘了自己的处境。
这种藏在细腻温和下的贴心与热情,让李如意完全无法抗拒。
皇室里不乏勾心斗角。
也不乏装出来的兄友弟恭,若是演技好一点,甚至还能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装出其乐融融的大气来。
可若是涉及到了关键的利益,便又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便是大皇子和三皇子,瞧着这两人总是同进同出,似乎兄弟情深的样子,可若真的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两人自然也是只顾着自己的。
李如意对这一点看得分明。
所以她从来不羡慕皇室里那些看似关系亲近的人。
这些年来,她宁愿一直孤傲,一直独来独往,也绝不去做表面上的附和。
被李如意这般问着,鹤轻似乎退无可退。
有时候,公主像是出鞘就锋利的剑,非得斩下点什么,才会重新将剑藏到剑鞘中。
“公主对臣有知遇之恩,臣…替公主着想,也是应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