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主的视角来看,她是不是很渣?
是的,一定是觉得她很渣了。
鹤轻陷入到了一种自我反思中,于是气势不免就更加弱了一点。
说到底,她和公主在一起,吃亏的是公主。
大美人配谁都足够。
却得让出一半床给她偷偷睡,已经够好脾气了。
鹤轻想着想着,就顺着李如意的手,淋着雨转过来一点脸,睁着水润的眼睛,注视着李如意。
“公主。淋雨会受寒,我们回去好不好?”
从小到大,鹤轻就没这么哄过人。
公主是她哄的第一个。
对傲娇猫猫公主要顺毛摸,不能逆着,鹤轻试着用这个法子来结束雨中的对话。
李如意见她配合自己,转过来了脸,声音还这般温温柔柔的,心里满意。
她指尖摩挲了一下鹤轻的脸,确实感觉脸颊冰冰凉的。
自己淋雨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当时和马一起站在树下,只觉得烦躁。
如今摸到鹤轻的脸也这么冰凉凉的,一股说不清的怜惜从心头涌出,李如意让了步。
“嗯。回营。”
她话是这么说着,人却还是坐在鹤轻身后,和她共乘一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鹤轻知道她刚才还没有把猫猫公主哄好,于是犹豫了片刻,小声道。
“我不是故意躲着你。”
再没有比现在这个时候,更适合解释的时机了。
眼下,四周没有任何多余的人,鹤轻可以将放在心里琢磨了一天的话,想法子慢慢说出来。
“你是公主,纵然你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可我要在意。世道对女子严苛,我不想听到别人在背地里对你议论。也不想你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我…成为将军,本就是你举荐,而我尚未站稳脚跟,如何能让人觉得我是你的裙下之臣,误了你的名声。”
认真说起这些的鹤轻,尽量扭头和李如意对上眼神。
营造名誉,向来是需要日久天长的努力才能见效,可毁掉一个人的名誉,却往往只需要一瞬间,或者一两件事。
李如意静静注视着怀里的小幕僚。
她认真看过鹤轻很多很多次,每一次都有不同的感受。
鹤轻其实最打动她的…是藏在惊人之语背后的心。
有些话,没有人敢在李如意跟前说,就算心底里想到了,也不会说出来告诉她。
偏偏鹤轻敢。
风雨中,李如意捏了捏鹤轻的脸。
“本宫自有打算。你费这份心多余。”
这话说完,意识到有些冷漠,李如意略不自在地又加了一句。
“本宫尚且不怕旁人说我谋权篡位,是狼子野心。难道还怕些许流言蜚语。”
她不是很在乎旁人怎么说。
若是在乎,那这些年都没法过了。
明白了自家小幕僚,为何今日一反常态躲着自己,李如意的心重新恢复了安定,唇一弯。
“便是让人说你是本宫的裙下之臣又如何?”
“你既没想过娶妻生子,本宫也没想过招驸马,纵然旁人嘴巴都说破了,难道你我还会成亲不成。”
恭喜恭喜,李如意会讲冷笑话了。
鹤轻没笑出来,只呆呆注视着雨夜里,用手臂环着自己,手还捧着她脸的公主,憋出来一句。
“我…我没说。”
她没有想着和李如意成亲的。
不知为何,这话说得有些心虚了。
有些念想,她不曾有过,可被李如意这般轻描淡写说出来后,就忽然好像被人指了个方向——原来事情还能这样发展?
李如意瞧出来鹤轻一瞬的怔忪之色,坏坏的勾起唇,靠近鹤轻,双眸直视她。
“你该不会是想…”
鹤轻想都没想拼命摇头:“没有,我没想。”
救命了,只有在李如意面前,鹤轻才会这么窘迫,简直被步步逼迫。
李如意就笑了,她一笑起来,哪怕只有浅浅的月光照着,也令人觉得有种美到不可方物的朦胧魅惑。
“本宫还没说是什么,你就知道了?”
弯起红唇的李如意,在这无人注意的荒野中,对待鹤轻简直极尽魅惑。
她似乎知道小幕僚喜欢她的美丽,于是就尽情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