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因此,李如意拿不准,鹤轻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会不会将本宫当成那种轻浮之人?
“算了。本宫今日累了,下次兴致好了再说。”
李如意的手重新缩回了袖子里,尽量装出冷淡的样子。
见她前后的话变得那么快,鹤轻也没有任何意见,只是乖乖巧巧站在那说:“好,都听公主的。”
瞧她如此缩在角落,李如意忽然想起了曾经的鹤轻——那个总是抬眸和她对视,用目光直视她的模样。
如今回想起那时候的鹤轻,竟然有几分隐隐的怀念。
李如意伸出手,摸了摸鹤轻的发丝。
“再擦一会。”
很像是在检查自己养的小动物,生怕小动物沾了水不知道舔毛,照顾不好自己,于是三番五次过去检查。
鹤轻趁着李如意转身的时候,抬眸飞快看了大美人几眼。
被李如意捕捉到,后者转过身来,冷哼道。
“想看就大大方方看,如此在背后偷瞄,岂有将军的样子?”
这是在暗示鹤轻,往后看她,不用那么注意分寸,像从前那样刻意避开视线了。
鹤轻一顿,哪怕再迟钝,如今也品出来了一点——大美人不像以前那样防备她了。
她沐浴的时候,李如意专门进来送衣服。
她头发没有擦干,大美人又让她重新回营帐专心擦干头发,就连她落在背后的发丝,都被大美人勾到了身前。
方才她更是被大美人逼到墙角,挑了挑下巴。
如果一个人讨厌你,是绝对不会有如此多的肢体接触的。
何况这还是古代背景。
脑袋瓜不够用的鹤小轻,望着李如意,嗫嚅了半晌,才憋出来一句。
“臣…不娶妻,不当驸马。”
李如意差点脚下一个趔趄。
她猛地回眸,丹凤眼几乎是有些羞恼地瞪向鹤轻。
“你此话何意?”
鹤轻抿着唇,视线没有避开李如意的注视,轻轻动了动嘴唇。
“公主对臣若是有…有男女之情…臣恐怕要辜负公主了。臣…不行,不是可堪匹配之人。”
原本还有些恼怒的李如意,被鹤轻一句话成功逗的差点笑出来。
你不行?
本宫当然知道你不行。
就是因为知道你不行,是个女子,本宫才会这般亲近你,否则如何能让你有误解的机会。
李如意心中哼了好几声,面上却未露出半分端倪。
说到底,公主也是骄傲的。
鹤轻既不与她说真相,坦白身份,她便是发现了也只做不知道,只等着看鹤轻会藏到什么时候,才会和自己开口。
心中这么想,李如意嘴上却刻意停顿了片刻,等到气氛瞧着有些凝滞时,她才缓缓道。
“鹤将军莫不是糊涂了。难道竟以为本宫是瞧上你要当驸马?”
光听声音,根本判断不出公主是怒还是平静。
听了这样的否认,鹤轻的心像是被攥在了半空中,不上不下的,随便李如意怎么揉捏,都只能受着。
大美人的话根本不意外,可她听着,却觉得心口一堵。
这种闷闷的感觉,在过去加起来两辈子的生涯中,很少体会到。
是一种意外直白但又残酷的真相。
——李如意不会喜欢任何男子,但也不会喜欢她。
也许现在对她的一切关怀和亲近,都是上位者笼络好用的手下,而做出的举动。
倘若今日站在这里的人不是她,而是其他任何一个比她还厉害的“将军”,就也同样会受到大美人的青睐。
心里突然好闷,闷到鹤轻想要走出营帐去吹一吹冷风透透气。
营帐里的气氛就这么一路掉了下去。
两人静默中,注意到了外头的声音。
哗啦啦啦的,似乎起风和下雨了。
下雨并不是好事儿。
尤其是这种时候,天气那么冷,赶路途中将士们就会更加辛苦一些,蓑衣准备的并不够,若是冒着大雨赶路,难免会有人病倒,拖慢行军速度。
李如意和鹤轻几乎是同时想到这一点,两人都走到了营帐边,听外头的雨声。
“鹤将军,去歇息罢。”
李如意忽的开口。
鹤轻一怔,嘴唇动了动,清亮的眼眸里写了几丝疑惑。
李如意看在眼里,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
“下了雨,天气更冷了,鹤将军莫要着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