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没有再问,只是加快了步伐。
但陆青注意到,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两人本就不熟,谈话也就默契地点到为止。
回到县衙时已是子时。
王峥早已等候多时,见众人平安归来,不仅救回了赵音儿,还擒住了真凶,大喜过望,连忙安排救治和关押,胡刀则押入县衙最隐秘的重犯牢房。
等一切处理妥当,陆青特意单独与王峥说话。
这几日并肩查案,陆青冷眼旁观,见此人身手利落,办案果决,心思缜密,且对百姓确有守护之心,更难得的是懂得审时度势,并非迂腐之辈。
骆驼城地处边关,情况复杂,若要在此继续深入调查,离不开当地可靠官员的协助。
思及此,陆青不再犹豫,从怀中贴身取出那枚温润沉手的令牌举起。
王峥目光落下,瞬间脸色大变,腾地站起身,便要行大礼:“太后令牌!下官……”
“王捕头不必多礼。”陆青抬手虚扶,语气严肃,“此事机密,关乎国本。我此行北上,奉太后密旨,暗中查办右相通敌叛国一案。今日所擒之人及其背后线索,干系重大,必须绝对保密,谨慎处置。”
王峥神色凛然,站直身体,抱拳道:“下官明白,陆大人有何吩咐,下官万死不辞!”
他眼中没有畏惧,只有被信任重托的郑重与决心。
陆青点头,沉声交代:“此事暂不公开,以免打草惊蛇。胡刀的看守之人,必须是你绝对信任的心腹,饮食皆要亲自经手。”
王峥重重点头:“大人放心,下官亲自挑选人手,定不会有任何纰漏。”
“那便好,审讯由我亲自进行,你只需保证胡刀安全,不准任何人接近。”
“下官明白,定会妥善安排。”王铮躬身领命。
交代完毕,陆青心中稍定。
王峥的沉稳可靠,让她在边城多了几分把握。
又与王铮交代了几句,陆青才走出牢房,苏挽星正等着她,俨然有事要说。
于是陆青上前,一边与她说话,一边往外走。
苏挽星问起合适审问胡刀,她要亲自观看,才能解她心头之恨。
陆青告知她,明日在牢房秘密审讯,到时会派人去叫她。
两人说着,便走到了王捕头安排的院房外,月色如水,清冷地洒在青石地上。
不远处,却见沈云翳从西厢客舍方向匆匆走来,手中端着个碗。
沈云翳抬头看见陆青,正要开口招呼,目光却猛地定在陆青身侧的苏挽星身上。
“啪嗒!”
药碗从她手中滑落,摔碎在青石地上,褐色的药汁四溅。
沈云翳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极大,满是不敢置信的狂喜与茫然,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挽星显然也没料到会在此刻撞见沈云翳。
她脚步一顿,迅速垂下眼帘,避开了沈云翳灼热的目光。
“阿……阿星?”沈云翳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颤抖得不成样子,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真的是你?”
苏挽星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垂眼,一向强势冰冷的脸上难得有些无措。
沈云翳猛地冲上前,激动地握住她的手,欣喜地诉说着:“阿星,这五年,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告而别?我……我找了你很久,找了所有你可能去的地方……”
她语无伦次,积攒了五年的思念、担忧、委屈在此刻汹涌而出。
“我以为你出事了,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了……”
苏挽星看着她,眼中闪过极其复杂难辨的情绪,似疼惜,又似痛楚,但很快便归于平静。她迅速抬起眼帘,眼神已恢复从容冷淡。
“沈云翳,我当年离开是不想连累你。”她的声音硬邦邦的,带着刻意压抑的决绝,“如今重逢也是巧合,你……还是忘了我吧,就当从没见过我。”
最后几个字,说得异常艰难,却异常坚决。
“忘了?”沈云翳猛地摇头,仿佛听不懂她的话,呐呐道:“我怎么可能忘?那些时日……是我一生中最……最快乐的时光。阿星,如今我好不容易找到你,我……”
“别说了。”苏挽星厉声打断她,“沈云翳,听我一句劝。离开这里,立刻回家安安稳稳过日子,不要卷入这些事,这不是你能掺和的!”
她的话又快又急,像是急于斩断什么。
沈云翳似是无法接受,怔然地看着她,苏挽星不愿多说什么,转身便走。
见状,沈云翳忙追了上去,两人拉扯着,隐隐还能听到激动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