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璇光!”她厉声喝道。
“保护阁主!”璇光的声音从右侧传来,人已疾步靠近。
混乱中,人影幢幢,互相推搡。
陆青被璇光护着退到墙边,沈云翳也跟了过来,脸色发白。
白雾持续了约莫半盏茶时间,才渐渐散去。
场中一片狼藉,桌椅翻倒,孩童啼哭,许多人惊魂未定地张望。幕布后的灯光重新亮起,班主阿默冲出来,一脸惶惑。
“诸位!诸位稍安勿躁!方才、方才只是戏法——”
她的话却被一声凄厉哭喊打断。
“音儿!我的音儿呢?!”
前排,那位打扮富贵,格外引人注目的首富赵夫人跌跌撞撞地站起来,身边那个鹅黄衫子的少女已不见踪影。她疯狂地四处张望,抓住旁边的人就问:“看见我女儿了吗?穿着黄衫子,刚刚就在我旁边坐着。”
无人应答。
赵夫人猛地转头,双目赤红地瞪向班主阿默:“是你们,一定是你们这戏班搞的鬼,快把我女儿还回来!”
班主连连摆手:“这与我们何干,许是方才混乱,令爱被人群挤到别处去了……”
“胡说!”赵夫人嘶声道,“我亲眼看见,那道白光扑过来,就在我眼前。然后音儿就不见了,定是你们使了什么障眼妖法,将我女儿掳走!”
场面再度混乱。
有人帮腔指责戏班,有人试图安抚赵夫人,更多人窃窃私语,眼中俱是惊疑。
陆青并未急于行事,而是静静旁观,目光扫过全场。
场面乱了一会,直到一阵整齐脚步声想起。
一队衙役分开人群进来,为首的是个女乾元捕头,名为王铮。她约莫三十出头,肤色是边关人常见的麦色,五官清俊,眉眼间透着干练。
“官府办案,闲人退避!”她声音不高,却自有一股威势。
人群稍稍安静。
见到王捕头来,赵夫人如见救星,忙扑过去,泣不成声地复述经过。
王峥听得仔细,偶尔问一两个关键问题。
“王捕头,你快将这故弄玄虚的贼人班主抓了,让她还我女儿!”
王捕头待赵夫人说完,并未听信一方之言,而是转向阿默:“班主有何解释?”
班主大呼冤枉:“王捕头,冤枉啊!我们戏班行走江湖二十年,从未出过这等事。方才表演,都是戏法,绝非妖术啊。定是有贼人趁乱作恶,与我等无关啊!”
王峥不置可否,命手下检查幕布前后。
这时,她的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了陆青身上。
陆青并未回避,坦然与之对视。王峥眼中闪过一丝审视,方才混乱中,这青衣女子第一时间被四名护卫围住,此刻又如此镇定,显然不是寻常看客。
她迈步走来。
“这位女君看着,不是本地人吧?”王峥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明显的探究。
陆青拱手,随口扯了个名字:“在下陆天,南边来的,路过贵地。”
“方才事发时,女君可在场?”
“在。”陆青点头,“与友人同来观戏。”
王峥看向沈云翳,沈云翳连忙行礼:“学生沈云翳,有礼了。”
“二位可曾看见什么异常?”
陆青沉吟片刻,缓声道:“皮影戏着实精彩,白雾起时,确实有一道白光扑向观众。但雾气太浓,加之璇光挡在前面,未看清具体情形。”
王峥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问:“璇光,是何人?”
陆青淡声解释:“是在下的护卫。出门在外,总需小心些。”
“护卫……”王峥若有所思,“看女君气度,不像寻常商旅。不知来骆驼城所为何事?”
话已问到这份上,陆青心知必须给出合理解释。她略一思索,道:“实不相瞒,在下师从天机阁,此番北上,是为投奔边关的同门师姐,想为北境安稳尽绵薄之力。”
“天机阁?”王峥眼睛一亮,神色明显缓和许多,“可是曾助边军改良弩机的天机阁?”
“正是。”
王峥神色立马肃然起敬:“失敬。三年前戎狄犯边,我还在军中时,曾见过贵阁门人设计的连环弩,守城时发挥大用,着实佩服。”
陆青还礼:“过奖了。”
两人这番对话,距离拉近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