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人送去给陆青。”
“是。”
苏嬷嬷接过信封,躬身退下。
谢见微独自站在殿中,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中酸楚难当。
陆青......不要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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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书房。
陆青收到太后派人送来的信,取出里面的宣纸,缓缓展开。
看着上面的四句诗,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
太后这是答应了,愿意放她离京。
陆青不由松了一口气。
这一局,她赌赢了。
她起身走到窗边,窗外,夜色已深,明月高悬。
陆青望着那轮明月,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有可以离京的兴奋,对前路的期待更也有对女儿的不舍,还有……些许本能的愧疚。
她知道,自己这次利用了太后的愧疚。
用精心准备的礼物,恰到好处的情诗,酒后放纵的温存,一步一步,让太后心甘情愿地放她离开。
这很卑劣。
可却只能如此。
毕竟君威难测,若她不如此,太后或许真的敢将她囚于深宫。
届时,两人唯有玉石俱焚。
第87章
上京城的春意渐浓,大理寺内却是一片肃杀。
陆青坐在公堂之上,指尖轻轻拂过摊开的卷宗,目光沉静如水。
堂下跪着的几个年轻男女,锦衣华服已沾了尘土,个个面色惨白如纸。这些都是她这几日‘请’来的客人,尽是纨绔权贵,高门子弟。
“赵盛。”陆青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公堂里清晰可闻,“十月十三,西市‘醉仙楼’,你因店小二上菜慢了些,便命家丁砸了人家店面,可有此事?”
跪着的公子哥,浑身一颤:“陆、陆大人,我那日饮多了酒,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陆青翻开另一页卷宗,“那九月初八,你纵马过市,撞翻老妪菜摊,非但不赔,反倒命人殴打其孙,致老妪气急攻心身亡。这也是一时糊涂?”
“我……我……”赵盛顿时额头冒出冷汗。
陆青不再看他,转向下一位粉衣女子:“周小姐,八月廿二,你在‘锦绣阁’看中一匹流光锦,店家言明为别的客人预留,你便命人掌掴店家,强夺锦缎而去。你认是不认?”
那周小姐见了赵盛的下场,早已吓得不清,连连认错。
陆青合上卷宗,站起身,缓步走下公堂,“若认错便能抵罪过,要律法何用?”
她走到这些权贵子弟面前,目光一一扫过。
有人躲闪,有人不服,更多人则是绝望。
一桩桩,一件件,陆青娓娓道来,声音平稳无波,却字字如刀。
堂外,围观的百姓越聚越多,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涌来。
“这些天杀的纨绔。”
“陆大人真敢查!这些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家……”
“查得好!早该有人治治他们了!”
陆青听在耳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微微一叹。
她自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是在点火,点一把足以烧遍整个上京权贵圈的火。
审讯并未持续太久。
陆青没有动刑具,只是让这些养尊处优的公子小姐,在堂上跪着。
她让衙役搬来几套刑具,并不用,只让这些纨绔看着,然后慢条斯理地讲解每一种刑具的用法,会造成的伤痛,心理的压迫,远比肉体的疼痛更摧折人心。
未到申时,便有人崩溃了。
“我招!我都招!”
有一便有二。”
口供如雪片般汇集到陆青案头。
她一一核验,条分缕析,第二日便做出了判决:
……
经此一役,整个上京城再次震动了。
早朝时,宣政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珠帘之后,谢见微端坐着,已然猜到,今日注定不会太平。
果然,钟鼓声刚歇,便有人出列了。
“太后娘娘——”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颤巍巍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老臣恳请太后,严惩酷吏陆青,以正朝纲!”
这一声如投入滚油的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朝堂。
“臣附议!陆青滥用职权,肆意抓捕朝廷官员亲属,已致人心惶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