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声音哽咽:“你……你真的这么想?”
“真的。”陆青温声道:“苏姑娘,你很好,真的很好。只是陆某……心里放不下亡妻,实在辜负了苏姑娘一番心意。”
这话说得坦诚,却也带着几分疏离。
苏挽月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可以和好,可以做朋友,但也只能是朋友。
她心里虽然还有一丝酸涩,却也比之前好受了许多。
至少,陆青没有彻底不理她
这就够了。
她抬起头,看着陆青道:“那……那我们说好了,以后还是朋友,你不准再躲着我了。”
陆青也松了一口:“好。”
两人之间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
苏挽月擦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科举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青摇摇头:“还好,该看的书都在看。只是经义策论,终究不是我所长,还需多下功夫。”
苏挽月闻言,眼睛转了转,忽然道:“那你可得注意身体,别熬得太晚。我听说啊,那些读书人备考,经常熬得油尽灯枯,最后还没考呢,身子先垮了。”
她这话说得俏皮,带着明显的关心。
“我会的。”她温声道。
苏挽月这才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回过头,看着陆青,轻声道:“陆青,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能过得好。”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
陆青站在书房里,看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不愿,可终究还是伤了一个姑娘的心。
——
日子一天天过去,这几十日里,陆青整日泡在书房中。璇玑四姝将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苏挽月也识趣地不来打扰,只是每日让厨房炖些补品送去,默默放在书房门外。
终于到了科考之日。
这日天未亮,陆青便起身了。
她换上一身干净的青色布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简单的木簪固定。
璇光早已备好了考篮,里面装着笔墨纸砚,还有几块干粮和清水。
她们走出门,街道上已有不少举子匆匆而行,皆是面色凝重,步伐急促。
贡院位于城西,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院。
门前黑压压一片,挤满了前来应考的举子,怕是有上千人之多。
陆青排在队伍中,看着前方蜿蜒的人龙,心中也不由得生出几分紧张。
她虽在天机阁博览群书,但科举毕竟是第一次参加。考的是经义、策论、诗赋,与她平日钻研的机关术、验尸法全然不同,能否考中,她心里其实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
约莫半个时辰后,终于轮到了陆青。
两名身着官服的差役上前,先是检查了她的身份文书,又打开考篮仔细翻查,确认没有夹带,这才放她进去。
贡院内更是森严。
一进大门,便是一条长长的甬道,两侧是高高的围墙。
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差役站立,目光如炬,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举子。
陆青被引至一处号舍前,那号舍极小,不过三尺见方,仅能容一人坐下。里面一张矮桌,一把木凳,再无他物,桌上已备好了考卷和草纸。
她走进去坐下,深吸一口气,这才拿起考卷细看。
片刻后,陆青提笔蘸墨,略一沉吟,便开始落笔。
时间一点点过去。
号舍内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咳嗽声。
日头渐渐升高,又缓缓西斜。
第一场算是顺利。
接下来的几日,皆是如此。
又考了策论,题目是《论北境边防与民生之平衡》。这道题正合陆青所长,她结合自己经验,以及这些日子研读的边防实务,写得极为顺畅。
三场考完,已是五日后。
走出贡院时,陆青只觉得浑身轻松,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院门外,璇光早已等候多时。见她出来,连忙迎了上来。
“阁主,考得如何?”璇光接过她手中的考篮,轻声问道。
陆青摇摇头:“说不好,等放榜吧。”
话虽这么说,但她的神色还算平静。
这几日考下来,她自觉发挥尚可,虽不敢说必定高中,但应该不至于落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