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起头,眼中虽然还有未散的难过,却多了几分释然:“我喜欢她,不代表她就一定要答应我。这本就是我一厢情愿的事,又怎能强求,更不该心生怨怼。”
林素衣见她情绪平复了些,心中稍安,温声道:“你能这么想,那就好了。”
苏挽月苦笑着摇摇头:“其实……我来上京,本是为了寻找姐姐的下落。这是正事,我怎可沉溺于儿女私情,耽误了正事?”
话虽这么说,可心里那股酸涩,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低声问:“林姐姐,你说……我现在若是去找她和好,会不会显得太没骨气了?”
林素衣闻言,忍不住笑了:“这有什么没骨气的?朋友之间闹了别扭,总要有一个人先低头。你若觉得尴尬,不妨寻个由头,比如……问问她科举备考的事?”
苏挽月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可我拉不下这个脸……”
“那就再等等,”林素衣柔声道,“等你自己想通了,不觉得尴尬了,再去也不迟。”
交谈一番,苏挽月顿时释然了不少,总算有了些笑模样。
——
接下来的几日,陆青都待在书房里,专心读书,准备科举。
她将那日与苏挽月的不愉快暂且压下,将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备考上。
璇玑四姝将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阿萱也被她严令禁止打扰,她总算能得几分清净。
只是这清净并未持续太久。
这日午后,陆青正在书房中研读《大雍律例疏解》,门外传来了璇光的声音。
“阁主,左相府上派人来了。”
陆青放下书卷,抬起头:“请进来吧。”
来的是个三十来岁的女官,一身青色官袍,举止得体,言谈恭敬。
她自称姓王,是左相齐云徽府上的管事。
“陆阁主,”王管事躬身行礼,双手奉上一封烫金请柬,“我家丞相久仰阁主大名,特备薄宴,想请阁主过府一叙。不知阁主明日可否赏光?”
陆青接过请柬,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左相大人抬爱,陆某惶恐,定当准时赴约。”
王管事见她答应得爽快,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又客气了几句,这才告辞离去。
陆青看着手中的请柬,指尖在烫金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太后果然猜得没错,她这才到上京没几日,左相的人便先找上门来了。
第二日,陆青如约前往左相府。
左相齐云徽的府邸位于城东,占地广阔,却并不奢华,反而透着几分文雅端方。青砖黑瓦,飞檐翘角,门前种着几丛翠竹,颇有几分隐士之风。
齐云徽亲自在正厅门口相迎。
她是个约莫四十来岁的女乾元,一身深紫色官袍,头戴玉冠,气质温雅。见到陆青,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拱手道:“陆阁主大驾光临,蓬荜生辉。”
陆青连忙回礼:“左相大人折煞草民了。”
两人寒暄着走进正厅。
厅内布置得简洁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皆是名家之作。
案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茶香袅袅。
宾主落座后,齐云徽这才开口道:“早就听闻天机阁新任阁主年轻有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陆青谦逊道:“左相大人过誉了。”
齐云徽摆摆手,笑容愈发温和:“本相说的都是实话。天机阁这些年来,在北伐军中出力良多,改良军械,布置机关,皆是利国利民之举。阁中弟子,个个都是英雄之辈。”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陆青身上,带着几分赞赏:“如今陆阁主愿意入仕,参加科举,实乃国家之福。以阁主之才,他日必能在朝堂上大放异彩。”
陆青垂下眼,语气依旧谦恭:“左相大人过誉了,不过是想为朝廷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齐云徽看着她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缓缓道:“陆阁主可知,如今朝中,最需要的是什么样的人才?”
陆青抬眼:“还请左相大人指教。”
“是像陆阁主这般,既有实干之才,又有报国之志的人。”齐云徽放下茶杯,语气郑重了几分,“如今北伐虽胜,但戎狄依旧是悬在我大雍头顶的一把利剑。若不还于旧都,天子亲守国门,何以震慑北蛮?陆阁主,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