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三五人跳下水。
陆青站在人群外围,目光缓缓扫过现场。她看到李万财落水的位置,正是藏芳阁画舫的船舷处,那里还散落着空酒壶,显然李万财落水前在此饮酒。
“捞上来了,捞上来了!”
几个仆从七手八脚地将李万财拖上甲板。只见他浑身湿透,脸色青紫,双目圆睁,口中不断涌出白沫。
“老爷,老爷您醒醒!”李管事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探鼻息,只见他浑身一僵,声音发颤:“没、没气了……”
全场死寂。
然后,轰的一声炸开了锅。
“死了?李员外就这么死了?”
“怎么可能!刚才还好好的!”
“是不是刚才喝多了失足落水?”
陆青没有凑近,而是站在三步外,借着灯火仔细打量李万财的尸体。脸色青紫,口吐白沫,瞳孔散大——这绝不像单纯溺水该有的症状。
倒像是……中毒。
但她没有声张。此地陌生,人员混杂,贸然出头只会惹来麻烦。
她悄然退后,在人群中寻找阿萱的身影。
“师姐!”阿萱从人群里钻出来,“吓死我了,那个人……那个人真的死了吗?”
“嗯。”陆青将她拉到身边,“别怕,跟紧我。”
“官差来了!官差来了!”
不多时,一队捕快匆匆登上画舫,为首的是一名三十余岁的精悍男子,腰间佩刀,气场冷肃。他扫视全场,沉声道:“所有人不得离开!知情人何在,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李管事连忙迎上去,声音发颤:“周捕头,您可来了!是、是李员外,他喝多了,失足落水……”
“失足落水?”周捕头蹲下身,仔细检查李万财的尸体。
他翻开李万财的眼皮,又掰开嘴看了看,眉头越皱越紧。
“仵作呢?”他回头喝道。
一个背着木箱的老者小跑上前:“来了来了。”
老者放下木箱,取出工具,开始仔细验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的动作。
约莫一盏茶功夫,老者抬起头,脸色凝重:“周捕头,死者并非溺水而亡。”
“什么?”李管事惊呼。
老者翻开李万财的衣领,露出脖颈上一片暗红色的斑疹,解释道:“死者面色青紫,口吐白沫,身上出现出血点,这是中毒之兆。”
“中毒?”周捕头眼神一厉,“可验出中的什么毒?”
“这个……”老者迟疑道,“还需进一步查验。但从症状看,像是某种剧毒,发作极快。”
周捕头站起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今夜谁与李员外接触过?他落水前在什么地方?做什么?”
人群一阵骚动。
一个侍女怯生生开口:“回、回捕头,李员外落水前……在冷姑娘和温姑娘的舱里喝酒。”
“冷香凝和温玉柔?”周捕头看向李管事,“她们人呢?”
李管事连忙道:“应、应该在舱里……”
“带路。”
一行人走向画舫内舱。
陆青稍作犹豫,不由默默牵着阿萱,也跟了过去。她注意到,苏挽月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退到人群边缘,似乎并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冷香凝和温玉柔的舱房门虚掩着。
周捕头推门而入,里面空无一人。
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三个酒杯,其中一个酒杯倒在桌上,酒液洒了一地。还有两个酒杯立在原处,杯底还剩少许残酒。
“人呢?”周捕头回头问。
李管事额头冒汗:“这、这……刚才还在的……”
周捕头走到桌边,仔细查看那些杯碟,他拿起倒下的酒杯闻了闻,又检查另外两个杯子。然后,他让仵作取出一枚银针,依次插入三个酒杯的残酒中。
插入前两个杯子时,银针毫无变化。
插入第三个杯子,银针瞬间变成深黑色。
“毒在这杯里,冷香凝和温玉柔有重大嫌疑。”周捕头冷声道,“立刻封锁全船,搜捕二人!”
“是!”
捕快们迅速散开搜查,周捕头则留在舱内,继续勘察现场。
他翻开床铺,检查妆台,甚至连墙角的缝隙都不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