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阿萱兴奋地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于是两人出了客栈,璇玑四姝依旧暗中跟随保护。
根本不用问路,只需循着人流而去便可。
明月湖畔,人山人海。
陆青从未在古代见过如此场面,湖畔黑压压全是人,湖心搭建了一座巨大的水上舞台,以浮桥与两岸相连。舞台四周挂满彩灯,将湖面映得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醉月楼与揽月阁的画舫停泊在舞台两侧,装饰得极尽奢华,宛如水上宫殿。
醉月楼的画舫上,数名白衣女子垂手而立。中间一人身着月白舞衣,身姿窈窕,宛如月宫仙子临凡。而揽月阁的画舫上则是另一番景象,数名身着各色舞衣的女子簇拥着一位水绿衣裙的佳人,那女子云鬓轻绾,一双含笑的明眸,气质温柔娇俏。
“那就是冷香凝和温玉柔吧?”
旁边有人议论,“连任两年的花魁,一个冷若冰霜,一个温婉可人,真是各有千秋。”
陆青并未多关注花魁,而是将目光落在湖岸另一侧的高台上,那是特意搭建的观礼台,台上坐着数十名衣着华贵的乾元,显然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正中一人约莫四十岁,体态微胖,穿着暗紫色锦袍,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一副志得意满的模样。
“阁主,那个就是李万财。”璇音察觉到陆青的视线,低声禀报,“据说是双月城的首富,掌控城中七成生意。过去两年,他一人便为两位花魁打赏了近二十万两白银。”
陆青暗暗吃惊。二十万两,这数目足以养活一支千人军队,竟只为博美人一笑?
戌时三刻,锣声三响。
喧闹的湖畔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湖心舞台。
一位身着锦袍的老者登上舞台,声如洪钟:“诸位贵客,今夜又值我双月城花魁大赛!”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夜空。
这位老者说完,便是依照规矩,让往年的花魁,上台献艺,感谢往年恩客。
不多时,醉月楼的冷香凝便轻移莲步,走到舞台中央。她长了一张清冷如雪的脸,站在那里,朱唇轻启,歌声空灵清越,如清泉流淌,又如珠玉落盘。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轮到温玉柔时,风格截然不同。她美得温柔娇俏,唇角含笑,颊边一对梨涡若隐若现,伴随着轻快乐声,她翩然起舞,水绿色舞衣随着她的旋转而绽放,舞姿柔美灵动,宛如荷叶舒展。
看得台下乾元心驰神荡,叫好声不绝于耳。
才艺结束,锦袍老者再次适时登上舞台,笑道:“两位花魁才艺双全,真是我双月城的骄傲!不过按照规矩,咱们还得请出今夜的新人——”
话音落下,十余艘画舫从湖岸各处驶出,每艘船上都站着一名盛装女子。
然而比起冷温二人,这些女子终究逊色不少,众人都有些意兴阑珊。
高台上,李万财打了个哈欠:“庸脂俗粉,没意思。”
“李员外今年还是打算两个一起捧?”一个留着山羊胡的商贾笑问。
“那要看有没有让人眼前一亮的新人了。”李万财眯着眼,目光在湖面扫过,“若还是这些货色,那继续捧这两个也无妨。毕竟跟了两年,懂规矩,知道怎么伺候人。”
陆青站在人群中,看着眼前奢靡喧嚣的景象,心中只觉得悲哀。
这些女子在台上卖笑献艺,宛如货物般被人评头论足,待价而沽,都是些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正要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
一阵奇异的乐声从湖面深处传来,像是某种从未听过的西域乐器,带着异域风情。
而最摄人心魄的,是那歌声。
每一个音都婉转缠绵,仿佛带着钩子,直往人心里钻。似远似近,明明音量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数千双眼睛齐刷刷望向乐声来处。
一艘巨大的画舫缓缓驶入湖心,正是城内藏芳阁的画舫。
那画舫通体漆成深紫色,船身绘着金色的西域纹样,在灯火映照下神秘而华丽。船首站着一名女子,背对众人,紫纱长裙在夜风中飘扬,勾勒出窈窕的身姿。
乐声渐急,如急雨敲窗,如马蹄踏夜。
只见女子缓缓转身,面覆同色紫纱,身着西域风格的舞衣,露肩,束腰,裙摆开衩,赤足。臂上挽着数丈长的彩绸,彩绸末端系着金铃。
随着乐声,她开始起舞。
那舞姿与中原迥异,腰肢柔软得仿佛没有骨头,每一个扭转都超出常人的极限,带着一种原始而野性的美感。金铃叮咚,与乐声完美相合,每一声都敲在人心上。
更奇异的是她的那双眼睛,明明隔着面纱,明明距离尚远,可每一个与她对视的人,都觉得那眸子正深情地望着自己,盛满炽热的情意……仿佛能将人的魂魄都吸进去。
“天女下凡……这是天女下凡啊!”有人喃喃道,声音发颤,目光痴迷。
“她、她看我了,她对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