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微靠在软榻上,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当真?孙太医可诊仔细了?”
“千真万确!”孙太医连声道:“臣行医三十载,断不会诊错喜脉。娘娘脉象强健有力,腹中胎儿定是康健非常,此乃天佑我大雍啊!”
谢见微垂下眼睫,轻声说:“这自是好事,且去禀明陛下吧。。”
“是,臣告退。”起身,躬身退下,脚步轻快得仿佛年轻了十岁。
谢见微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宫墙之外。
“嬷嬷,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苏嬷嬷忧心忡忡:“可是娘娘,那昏君若起疑心……”
“她比我们更急。”谢见微冷笑一声,“北境大军已抵达上京城外三十里,随时可能攻城,楚昭现在寝食难安,就等着本宫肚子里这个‘救命稻草’呢。”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通报声:“陛下驾到——”
谢见微转身,整了整衣襟,脸上已换上了温婉恭顺的表情。
楚昭大步走进来,脸色阴沉,眼下一片乌青,显然是彻夜未眠。她甚至没等谢见微行礼,就上前急道:“皇后!谢元帅的大军已到城外,你……你赶紧出城,去见你姑母,劝她立刻返回北境御敌。”
谢见微垂下头,沉默片刻,才道:“陛下对臣妾如此信任,臣妾定不负所托。只是……臣妾如今身怀有孕,车马劳顿,恐对胎儿不利……”
“什么?”楚昭猛地瞪大眼睛,目光落在谢见微的小腹上,“你……你有孕了?”
“是,”谢见微轻声说,“方才孙太医刚诊出,已有月余。”
楚昭的表情复杂极了——先是震惊,随即是怀疑,紧接着又变成深深的忌惮。
她盯着谢见微的小腹,仿佛要将那里看穿。
许久,她才干笑两声:“好,好……这是喜事,天大的喜事。皇后既有了身孕,就更该为腹中孩儿着想。只要谢元帅肯退兵返回北境御敌,朕承诺,只要皇后生下皇子,朕即刻立为储君。”
“臣妾谢陛下隆恩。”谢见微屈膝行礼,假装被楚昭的许诺说服。
一个时辰后,谢见微的车驾驶出皇宫,直奔城外。
马车内,苏嬷嬷忧心忡忡地握着谢见微的手:“娘娘,那昏君的话……”
“她的话若能信,谢家也不会满门惨死了。”谢见微冷笑,抚着小腹,“嬷嬷放心,本宫心里有数,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
城外三十里,北境大营。
北境元帅谢挽云早已收到消息,亲自在大营外等候自己唯一的侄女。
见到谢见微从马车上下来,谢挽云眼眶一红,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
“微微……好孩子,你受苦了。”谢挽云的声音哽咽,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是姑母没用,没能护住你,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谢见微伏在她怀里,眼眶也不由得红了。
“姑母,我没事。”她轻声说,声音有些发颤,“你回来了就好。”
谢挽云松开她,粗糙的手掌捧起她的脸,满目恨意:“那昏君竟将你伤成这样……今日姑母就带兵攻入上京,宰了她,为我谢家满门报仇!”
说着,她转身就要下令:“传令下去,全军整装,准备攻城——”
“姑母且慢!”谢见微连忙拉住她,看了一眼身后的禁军,“侄女有话要说。”
谢挽云会意,挥挥手:“你们都退下,本帅与皇后有话要说。”
“是!”
众人退下后,谢见微拉着谢挽云走进帅帐。
帐内燃着炭火,温暖如春,墙上挂着北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谢见微脱下斗篷,谢挽云这才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不由得一愣。
“姑母,我有孕了。”谢见微平静地说,手轻轻抚上小腹。
谢挽云瞪大了眼睛:“什么?是那昏君的?”
“不。”谢见微摇头,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是一个……很好的人的孩子。”
她顿了顿,将她与陆青的情仇隐去,只说陆青是个善良的乾元,在她最艰难的时候救了她,护着她,最后为救她而死。这孩子是她的遗腹子。
谢挽云听完,沉默良久,才长叹一声:“倒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可惜了。”
她看着谢见微的小腹,眼神复杂:“所以,你打算……”
“我要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继承大统。”谢见微一字一顿地说,声音坚定。
谢挽云到底是沙场拼出来的,短暂的震惊过后,便很自然的接受了这个说法。
“你早有次打算,才会拒回北境,返回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