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徐藏走得匆忙,她便有预感或许发生了什么大事,果然没过一会,就有人来带她离开这个地方了。
她口水都说干了,旁敲侧击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这次不知又要被带到什么地方,只知道这个时候要是不跑,一旦到了目的地,那就难了。
就在她孤注一掷准备从马车上跳下去时,徐照雪截停马车,救下了她。
天亮时,谢枕月又见到了候在半路的萧云夕。
她这才知道早在最开始,萧云夕就一直在找寻她的下落。昨晚徐藏锋匆忙离开,是萧淮与萧嵘到了,现在正在锦州城大肆搜寻她的下落。
谢枕月郑重地向她道谢,目光不自觉在两人身上扫过。这对夫妻,一个寒意逼人,一个如阳春白雪,笑意融融,萧云夕更是划清界限般,站得远远的。
谢枕月心中了然,抬头对着萧云夕道:“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沉默了一路的徐照雪终于回头看向萧云夕:“你要去哪?”
萧云夕深深看了一眼谢枕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的家人全留在这里,我还能去哪?”说罢,又转向徐照雪,对他说道,“我哪也不去。”
徐照雪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转,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怪异之感,接着他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五叔一直在找你,我这就送你去找他。”
找萧淮吗?
这句话如果有人在半天前问她,她一定感激涕零,甚至愿意早晚三炷香虔诚跪拜。但是现在,她毫不犹豫地做了决定。
“不,我要远远的离开这里!”
谢枕月原本的打算是让徐照雪与萧云夕送她出了关隘,以确保万无一 失,但萧云夕推说另有要事,谢枕月表示理解。于是变换成了徐照雪送他出关。
谢枕月甚至考虑到了那簪子可能不如预期中好用,但身边有徐照雪在,总归不会再落到徐藏锋手里,万一出关不成,她还有退路。
谁知道没等她从发髻里扒出发簪,守关的将士一见了他们,语气倒是恭敬,态度却强硬非常。
如今她在这里,不知徐照雪被关去了什么地方。
谢枕月在心里把萧淮骂得狗血淋头,什么见此物如同见萧王,她真是被害惨了!可是心里又升起无限希翼,盼望着晚些来人一定要是萧淮啊!
她走到桌边,心神不宁地端起茶盏想喝口水压惊,可是手抖得厉害,手没拿稳,茶水全泼在了衣襟上。冰凉的茶水渗透了襟口,湿漉漉的贴在锁骨上。
黏腻的触感,让刚压下去的焦躁瞬间翻了上来,她一把拉开房门,自己到底是被谁给抓住了,又是落到了谁的手里,倒是给个痛快!
目光对上门口黑漆漆的一排守卫,长枪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白光,房间外被堵得水泄不通。
谢枕月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咬着牙,又“砰”地一声狠狠甩上了房门。
就在门扇合上的瞬间,外头突然有了动静。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越来越清晰。手指还抓着房门,只有轻轻一拉,就能知道来人到底是谁。谢枕月却在这一刻,突然丧失了所有的力气,急急转身,踉跄着扑到了前方几步之外的桌案上。
房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
一股浓重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先一步扑面而来。
谢枕月浑身剧烈一颤,一阵寒意从脚底而起,直冲头顶。手指不受控制地疯狂哆嗦起来。
“枕月不是与我最亲近了,怎么怕成这样?”萧嵘立在阴影里,反手合上了房门,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笑意。
谢枕月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了干净。
兜兜转转,她还是没逃掉。
怎么逃,都逃不出这个人的手掌心。
她需要用手扶着桌案才能勉强稳住身形。目光顺着地上那染血的黑色靴子往上看去,深黑色的锦袍上,深一块浅一块的,全是暗褐色的污渍,那样浓重的血腥气,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么。
靴子踩过地面,甚至在上面留下了一串浅浅的红色印记。
谢枕月脸色瞬间惨白,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谁的血?需要杀掉多少人,才会变成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