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懵,声音有些哑:“怎么了?”
萧淮心跳未平,搭在她腕间的手指改做了握,指尖不自觉摩挲着她的手腕,直到触到了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他的动作突然顿住,心脏没来由地一阵抽痛。
她的状况一直不太好,常年失血过多,气血两亏,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养好,这些他早就知晓了。倒是此刻……看来近日夜不能寐的,不止他一人。
他看着她此刻的模样。发丝落在肩头,衬着一张瓷白的脸,微微仰着脑袋,人也没了白日里的生人勿近,显得有些呆呆的。那双眼睛里映着烛火,也映着他的身影,小小的,缩在她的瞳孔里。
这个时候差人唤他过来,意思不言而喻。
萧淮喉头微动,却缓缓松开了她的手:“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才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夜色里。
谢枕月愣在原地,盯着那扇不停扇动的门,半晌没回过神。
大半夜的,这样来去匆匆?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海棠?梅香?”她唤了一声,正要询问,才看见躲在角落里的两人。她们将脑袋压得低低的,一副恨不得把自己塞到墙缝里去的模样。
那心虚的模样,谢枕月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两人也算煞费苦心了!
一趟来回,萧淮脸不红气不喘,没让她等太久,匆匆拿了东西,就疾行上了山。
直到要进门时,才缓了脚步,慢慢走到她跟前站定。
他摊开双手将东西递到她跟前。掌心处,躺着一支小巧玲珑的蝶形玉簪。
这么着急忙慌,不惜来回去取的,只是这样一件首饰?
谢枕月看着他,眼里满是疑问,没接。
萧淮也不在意,注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开口:“你所受的苦,凶手死上一千一万次都不够。”压抑许久的情绪让他瞬间哑了声。他不是不想她,也不是故意冷着她,他只是没脸见她,光是看着她就心如刀绞。
心爱的女子在炼狱滚了一遭,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萧嵘横在他们之间,虽她上次已经用行动表态,说她不在意。但他知道不是的,她乖巧懂事,识大体,体谅他的难处,不代表她不在意。
他已经不敢细思,她真的喜欢过自己吗?
或许可以装糊涂,把这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据为己有。因为她早就没了任何退路,只能无条件地依附于他。
可他没办法这样做,他很贪心,想要的远不止于此。
萧淮闭了闭眼,强压下那种难言的自我厌弃之感,厚着脸皮再次抬头对上她的眼睛:“但他是我的兄长,我明知他做了什么,明知他该死,可我……可我确实无法做出杀了他,替你报仇的事情。”
他再次伸手,把掌心的簪子递到她面前:“这是王府历代女主人的信物,特殊时期,可调动护卫军队,见此物,如见萧王。”
接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黑色的令符,也一同放在了掌心递出:“这是我的,用途一致。”
“我的全部都可以给你,包括身家性命,”萧淮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心如擂鼓,“你还愿意接受我吗?”
穿来的谢枕月与萧嵘,原本没有深仇大恨。她费尽心思,也只想保全自己而已,只要萧嵘不来找她的麻烦,她可以不去想之前的种种。
此时,萧淮把最难开口的事,摊到了她的面前。把自己的无能为力,摊开了。
她的目光落回那玲珑的簪子上,以及那漆黑的令牌上,这两样东西,那么小小的一点,是她之前梦寐以求的,现在被他捧在掌心,也像捧着什么珍宝。
谢枕月看着看着,突然怔住了。自己这些时日,心里别扭在乎的,让她辗转难眠的,竟是因为萧淮的避而不谈。
意识到什么的谢枕月,倏然抬眼。
萧淮猝不及防撞上她投来的视线,他看着她那晶亮的眼睛,只觉得屋里闷热难当,额头、后背,开始出汗,就连伸出的手也不自觉开始发颤。
却见她忽地弯了弯嘴角,笑意从嘴角蔓延到眼睛,再是整张脸都生动起来,盈着浅浅的笑意。
“你替我戴上吧。”他听到她说。
第6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