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天色早早的暗了下来,谢枕月回去后,就和衣在床上窝着。
这房间里,也只有一张床能供她容身。她紧紧掖着被角,仿佛这样能多一丝暖意。
侍女来催过一次,她知道萧嵘来了,也知道徐藏锋来了。她害怕萧嵘会开口让她回去,马上要过年,他要是先开口,她找不到理由拒绝,索性先装病说头晕。
甚至盼着萧淮能来一趟就好了,明知道他现在应该忙得招待客人脱不开身,可一想到他先前看她的神情,以及对徐漱玉的惩罚,她心里还是隐隐生出期待。
就在这时,门上突然传来两声轻叩。
谢枕月倏地抬眸,只见门扉上映出一道修长消瘦的轮廓。她心头一跳,慌忙坐了起来,手已经飞快地掀开被角准备下床。眼角余光往那未锁的门上扫了一眼,动作立马顿住了。
她闷咳一声,慢慢缩回被子里,又把被角稍稍拉高,蒙住口鼻,装出刚睡醒的惺忪嗓音:“……进来吧。”
屋里那阵窸窣的动静,岂能逃过魏照的耳朵,不用看也知道她的小动作。他斜睨了眼紧闭的门扉,牵了牵嘴角:“小姐,王爷让我来问一声,您身子可有好些?”
这个、这个声音……笑意瞬间僵在了脸上,如同寒冬腊月被一盆冰水兜头淋下,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开始蔓延全身。
是魏照!
那个恶鬼一般的魏照!
谢枕月把头整个埋进被子里,憋闷的窒息非但没让她难受,反倒让她生出奇异的安全感。她蜷起身子,仿佛这样就能暂时逃避门外这个恐怖的男人。
一声轻笑隔着房门传来,魏照几乎能想象得出来她此刻的表情。
“属下略通医理,不如……”他作势轻推了下房门。
“已经好了!”屋里人急声喝道,“我、我这就出来,你别进来!”
一阵兵荒马乱的声响,魏照甚至能清晰地听到牙齿叩击的轻响。他忍不住又笑了一声,如今的谢小姐倒是格外的有趣。
“那小姐可要快些,这院子偏僻,若是有血衣楼的余孽溜进来……”
魏照如愿听到那叩击的声越发急促了,他心情甚好的踏着积雪缓缓步出院子。
谢枕月浑身血液仿佛凝结,就这样直挺挺地站在床上,直到听见远去的脚步声,心弦一松,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她知道魏照在吓唬她,就像猫逗弄老鼠一般。虽不知道她有什么用,但就是知道他们现在还不会杀她。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眼泪流个没完,手抖得怎么也擦不干净。
可她却不敢再耽搁,眼泪和着风雪,被寒风冻在了脸上。
这个时候,应该要开饭了,暖阁在西侧。雪天路滑,谢枕月却毫不犹豫地选了假山林立,竹丛茂盛的小道。
这条路覆着积雪,没有明显的脚印,她宁愿被沾湿衣衫,宁愿摔倒也不愿意冒一丝碰上魏照的风险,万一他没走远,万一在前头等着她怎么办……
她很难控制住自己不会尖叫出声。
头发上,衣袖,肩上都不可避免的沾了雪水,原本一刻钟能到的路程,她走了小半个时辰,只要低头钻过最后一处假山,前面就是了。
正在这时,她听到一道不甚清晰的说话声,是徐藏锋。
“此事从不假他人之手,若说有问题……”他顿了一下,“只能是出在原料上。”
谢枕月没听明白,那个仿佛得道高人一般的徐藏锋,他此刻与谁,需要躲在此处闲话?
“或许是时间耽搁太久?”萧嵘的声音恰在此时响起,“加之那日天气炎热……”
一阵寒意从脊背而起,直冲天灵盖。谢枕月心神巨震。别人或许听不懂,她却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说的原料……她立即捂住口鼻,死死咬着牙关,紧压下胃部翻滚的恶心之感。
徐藏锋叹气道:“也有可能,之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情,此次回去,我再仔细排查到底是何处出了问题,不知她的病……”
“一次两次的失败不打紧,此前也有过,”萧嵘接着道,“老五的心性……此事绝不能让他察觉,我……”
“咔嚓……!”
谢枕月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双脚一软,竟是直不起身子直接跪在了雪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谁在那儿?”萧嵘与徐藏锋对视一眼,眉头紧蹙,立即转身绕过假山,不管是谁都好,只要不是老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