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温蘅。”萧淮起身,不明白她这执着从何处而来,居高临下的回看她,“我与徐小姐的婚事,原先也不过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小姐为何如此执着?”
徐漱玉连忙跟着起身,飞快地摇头:“我知道不是的,你救了我,还那样待我,你说得话我半点也不信,”她抬手抹去不受控制的泪水,“你说什么都没关系,我已经找了你那么多年,我愿意继续等,等到你回心转意的那天。”
“多久都没关系,真的!”她又加了句。
萧淮的目光在次投向她的面庞,眉心不由地微微蹙起:“我如何待你?”
“你忘了吗?”徐漱玉仰起脸,眼里还闪着泪光,突然就笑了笑,“你我共乘一骑,整整一夜,你将我护在身前,抱着我,将我送回了家。”
“难道你忘了吗?”
萧淮总算是明白了缘由:“徐小姐误会了,那是在你我即将完婚的前夕,我救下了即将新婚的未婚妻,无论那人是谁,她只要顶着这个名分,我都会如此行事,有责任护她周全,你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他移开视线,起身走了出来:“言尽于此,小姐自便。”
徐漱玉眼泪汹涌,伸手一把拽住他衣袖。
“不是的,一定不是的!你一定在骗我。”
如果一直不知道也就罢了,如果已经错过也就罢了,偏偏又让他因为守孝而推迟婚期。
瞧,连老天都在帮她,如果,如果不是因为……
她死死拽着手上的织物:“你真的甘心只娶温蘅吗?”
萧淮回头看她。
徐漱玉立马抬手擦掉眼泪,刚才那副卑微讨好的模样荡然无存,取取而代之的是志在必得,坚定无比的眼神:“我父亲对你赞不绝口,你难道真的甘心一辈子守着这医庐?”
萧淮皱眉:“什么意思?”
“你当萧伯父真的对你毫无防备吗”
“我父亲早在你与温蘅定亲之前,便托了萧伯父前来说情,可他却把事情按下不提,反倒把你打算娶妻的消息四处宣扬,等我知道之时,你已经与温蘅有了约定,我甚至为此差点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萧伯父有没有为我的事找过你,你心中有数,这其中的深意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徐漱玉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一双眸子水洗般亮得惊人。她本不想戳破这层兄友弟恭的窗户纸,但一想到温蘅刚才了然打量的眼神,她就浑身不适,事到如今,她要速战速决。
温蘅生意再红火,也不过一介商贾,有几个臭钱而已。徐漱玉微微扬起脸,底气十足,目光灼灼地落在萧淮脸上,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她不相信有人能对她的暗示无动于衷。
第44章
萧淮注视着她,眼神里没有徐漱玉预想中的权衡,只有不耐烦的警告:“徐小姐慎言!”
他也没想到八年前的举动,竟让她误会至此。如果刚才对徐漱玉的执着还有一丝无奈的叹息,那么此刻,她这自以为是的挑拨行为,就是清晰的厌恶。
有些事他大哥能做,他作为弟弟,可以闭目塞听,可以佯装不知,那是他的家事。可是这些话,却不能从一个外人嘴里,尤其是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嘴里说出来。
他再不多看她一眼,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去。
“你……没听到我说了什么吗?”难道她暗示的还不够明显吗?
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了,她满目惊惶,心有不甘地追出门外,眼看他就要走远。
“是因为温蘅吗?”她冲他背影大喊,“她曾放话不许男子有二心,你是因为她吗?”
除了这个她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萧淮轻嗤一声,没回头,声音在寒风中冷冷飘来:“这与旁人无关,更遑论允不允许。她至少明白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从不会捕风捉影,妄议亲长。”
他走得头也不回。
初见时的悸动忐忑,再见时的无边惊喜,连同她八年的等候,就这样随着他的离开,彻底散在了风里。
萧淮的话仿佛剜心般,把她心底自以为是的梦击得粉碎。他对她,没有一丝一毫的在意,这些年的种种揣测,不过是她自欺欺人的幻想罢了。
徐漱玉身形微晃,立在原地口中喃喃:“她就那么好,就那么好!凭什么……凭什么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