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枕月疼得浑身发颤,刚散去的冷汗瞬间又从额头渗了出来。接着身上一暖,一张薄薄的棉被终于覆了上来。
谢枕月缓缓侧过头去,见他双手浸在水里,洗了一遍又一遍,甚至把擦手的帕子都扔掉了。
“你当以此次为戒,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
谢枕月见他终于要走了,心下一松,知道这折磨终于结束了。只要能治好就行,至于医生的态度如何,又说了什么不相干的话,她不在意。
她说:“多谢你。”
萧淮本来已经出门,闻言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此痛非常人所能忍,江湖上不乏铁血铮铮的好汉,遇上此等痛楚,怕也要哭爹喊娘,恨不得一死了之,偏她一声不吭。
要不是她全身汗如雨下,以及无意识抖动的皮肉,他甚至怀疑谢枕月失去了痛觉。
“看来你确实是不记得了!”
谢枕月昏睡前只记得萧淮意有所指的话。
醒来已是第二日。
屋里候了个瘦高个的妇人,手臂粗壮,一看就孔武有力。她自称玉娘。见到萧凌风进来,便默不作声地退了出去。
谢枕月经过昨天那非人的对待后,只觉得到现在还脑子发懵,浑身上下隐隐作痛,连说话声也软绵绵的,有气无力:“你来了……”
床上人唇色白得近乎透明,下唇深深印着一排整齐的血洞。萧凌风眼睛黏在床上,心头一紧:“你怎么虚弱成这模样?”
“大约是……太疼了!”她声音轻得只剩嘴唇在缓缓蠕动,现在突然觉得,太便宜徐照雪了,那深入骨髓的痛,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怎么会呢?”萧凌风伸手掀开被角,小心翼翼地拆开纱布,过了这么些天,伤口处的皮肉已经粘合,表面也已经收口,只剩一道细细的血线。
“不是伤口,”谢枕月一说起这个就控制不住的颤抖,“是全身啊,到处都疼呢……”
“不可能啊!浮生酿的药效能管一天一夜,还没到时间,这个时候怎么可能会全身都疼呢?”话刚出口,萧凌风蓦地想到什么,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看了谢枕月一眼,瞬间觉得呼吸不畅。
“浮生酿?”谢枕月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续接经脉之痛非常人所能忍,甚至有人因此一命呜呼,萧凌风实在不愿意相信,五叔会这样对她……
“枕月……”他嗓音干涩得厉害:“浮生酿合酒服用会致幻,但是用清水调合就变成了镇痛的奇药,无论承受多大的痛苦,药效期间都会无知无觉。”
“昨日……”萧凌风几乎不敢问出口,越说声音就越低,“五叔他没给你服用吗……?”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
发懵的脑子仿佛被一剑劈开,瞬间清明,难怪开始前萧淮会刻意提醒她,离开之时又说那样的话,原来如此!
他在借机试探她!谢枕月咬牙切齿地挤出两个字,声音响亮:“没有!”
谢枕月只觉得一股无名的力量瞬间涌遍全身,一改刚才的弱不禁风,深深吸气,又缓缓吐出,冷静,一定要冷静!
她现在连下床都不能,这仇……她暂且先记下了。
萧凌风看着她突然变得红润的面色,一时摸不着头脑:“现在还疼吗?”
她重重点头。
“你等我一下。”
话音刚落,谢枕月都没反应过来,萧凌风已经跑远了,远远还能听见他的声音:“等我,先别睡!”
没过一会,听见他又“噔噔噔”跑了回来。
不知往茶水里抖了什么粉末,用瓢羹搅了两下就来喂她。没什么味道,跟白水差不多。
“这便是浮生酿,”萧凌风凑近了些,跟做贼似的左顾右盼,“马上就能止痛。”
“不是说千金难求,已经绝迹了吗?”既然是止痛的,萧凌风再喂过来时,她配合着伸长了脖子。
萧凌风喂她喝完一小盏,才从怀中掏出一个工艺精湛的银镯子,镯子上镂空刻着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猴子,甚至能看清猴子脸上各异的表情。摊在掌心递到她面前。
“受伤那日我从你手上摘下来的,已经清洗干净,现在物归原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