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我和小白可是如假包换的本尊。”罗宾甩了一下飘逸的齐肩发,“还是说,你们更认可那个金发的罗宾·希林?”
黑莉:“在这节骨眼上以瓦尔德人的样子出现在伊瑞斯境内,这不找打吗!”
“咳咳,”萨沙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只有我认识的那位叫罗宾的朋友,才会像这样说话。”
她同时伸出左手与右手作握手状,但两位故交都双手握住了她的右手,还郑重地晃了晃。
“莎夏小姐,我记得人类应该是右手握手吧。”罗宾眨了眨眼。
“哦,好像是,我没注意。”萨沙对着手指,“但我真的是伊瑞斯帝国的主教莎夏·希尔达。”这话说得她自己都有些心虚,但也不能完全说是假话。她亮出掌心的四芒星印记。
“好啦,我相信你们三位是如假包换的莎夏、黑莉与艾达。”罗宾拍了拍腼腆微笑的小白,“看吧,我就说有点呆呆的莎夏小姐很可爱。”
萨沙:“……”。
“你们看起来很祥和,和这片草地与大海一样祥和。”黑莉问,“可是为什么索莱城又在急招雇佣兵?”
“这里只是初入布利塔而已,我们距离北境城墙还有一段距离。”萨沙向半身人介绍道。
罗宾欲言又止,但还是开口道:“说实话,我刚到前线时,看着那些步兵与弓兵在龙焰下化作焦黑的残肢,还有伤得连复活卷轴也救不回的法师,我一度崩溃得连呼吸也提不上力气……但没有办法,身为吟游诗人,我的职责就是让吹奏的乐音波动魔网,治愈伤者,提升士气。
“但神奇的是,某天我突然不感到悲伤了,当然也不感到快乐。不被情绪束缚的感觉还不错,轻盈得就像天空中的飞鸟,或是日光下的一粒尘土。”罗宾顿了顿,“但能活着见到你们,我确实很高兴,你看,我们都在笑呢。”
“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不对劲?”黑莉小声嘀咕,戳了戳萨沙。
好像有一只手牵住了罗宾的左腕,他低下头看着那只手,却像仍然骑在龙背上一般,俯视草地上的自己与友人。
萨沙撩起罗宾的短斗篷,把耳朵贴在亚麻衬衫上。 “你放心,我不会突然捅刀子的。”
龙骑将的心脏以不慢不快的匀速跳动着。
“喂!”萨沙大吼一声,突然狠狠踩了罗宾一脚。
“嗯?”但罗宾并没有愤怒地跳开。
“脉搏与心律大致正常,且受到惊吓时心跳突然加快。”萨沙分析道,“但没有伴随愤怒的情绪与相应行为,比如,我没有被打。”
“怎么了?”罗宾依旧友好但眼神空泛地望着她。
萨沙:“很可能是在战场上受到精神创伤导致的解离症状。”
“什么?”黑莉与艾达没有听懂那串专有名词。而萨沙是在费奥多尔对智慧生物的精神研究与精神操控黑魔法笔记中看到的记载。
“先不重要。”萨沙维持着镇定,避免小队还没到军营就过早地染上紧张的氛围,“罗宾,请带我们去雇佣兵团汇合吧。”
小白一言不发地化作龙形,轻轻扑扇几下翅膀,示意几位登上他宽大的脊背。
在低气压的天气里,空中弥漫着水雾,但好在风力不大,小白也飞得很平缓,不至于把人吹得时刻担心自己回掉下去摔成肉饼。
枯黄与草绿交织的地毯在眼底下展开,但随着高度的攀升,绿色消失在迷蒙的白汽之下。
罗宾坐在最前端,用那双擅长夜视的半黑暗精灵眼睛观望前方微弱的光影变换。
“上个月底,光明教会那边派来了一队牧师援军,于是治疗任务转移到他们手上,而我们这些半吊子被派了一些杂活,比如包扎伤者、安顿难民、削土豆和煮土豆泥什么的。”罗宾的声音被吹到身后三人的耳中,“我白天削土豆,晚上用来写故事,以免自己彻底丧失情感感知力。”
“我看现在也不早了,你不需要留在营地做午饭吗?”黑莉问。
“不瞒你说,我上次煮糊了土豆差点被团长调到前线去当吸引火力的活靶子。但好在小白的能力得到了认可,我被委以巡航重任,负责监视空中情况。”
萨沙凑在罗宾耳边喊道:“你们团长是谁?还敢得罪我们的龙骑将,不要命了?”
“哈哈,好痒,你别挠我。也别掐你自己。”罗宾缩了缩腹部,把萨沙纠缠的指节掰开。
萨沙这才注意到自己为了在龙背上坐稳而环抱前者腰部的两只手,手指又不由自主地扭在一起。
“噢对了,你问我们团长?”罗宾停止了小鸡啄米般机械的咯咯笑,回复道,“她是一位年轻但颇有能耐的女士,叫莉莉安。她是个野生法师,尽管当年没通过魔法公会的试炼,但你见过她的冰霜魔法对付红龙之后,一定会为之叹服。”
“莉、莉、安。”萨沙咀嚼着这个耳熟的名字,脑中浮现出在盗贼公会见到的一位女士,“她是不是长得高高壮壮,有着一头炸毛的橘红色的短发?”